玄水老人转过身,法杖的微光映着他苍老的脸,看不清神情。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有些事,等你活下来,自然会知道。”
说罢,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地道越走越窄。他喘得厉害,肋骨处传来阵阵钝痛,像是有人拿碎瓷片在骨头上刮。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严九娘的锁链声、玄水老人的符纸术,还有那轮回笺的秘密,在他脑海里飞速交织,渐渐理出一条线。
“别停,再往前二十步,有一道暗门。”玄水老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云烬咳出一口带腥味的痰,低声道:“那暗门后面,是什么?”
“进去便知。”玄水老人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神秘。
云烬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不信巧合,这老头引他来此,绝非偶然。暗门很快出现在前方,半掩在藤蔓后头,石缝里卡着几根白骨,看长短,竟像是人的手骨。
玄水老人抬手猛推,只听“吱呀”一声闷响,那扇隐在柴堆后的暗门便应声洞开。
“进去。”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急迫。
云烬却立在门口,半步未动。他眸光微凝,扫过门后幽深的石室,只见石壁上隐隐有流光闪动,那些蜿蜒扭曲的纹路,竟与阴煞诀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玄水老人扭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促狭的笑:“怎么?难不成愣在这里,等严九娘来请你喝断头茶?”
云烬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才侧身挤进门缝。
门后是一间比想象中宽敞些的石室,四面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那些符号歪歪扭扭,像是醉汉酒后用指甲硬生生抠凿上去的,可目光堪堪扫过,一股钻心的滞涩感便直冲脑海,教人脑仁发胀——那赫然便是失传已久的《阴煞诀·禁忌篇》!云烬心头剧震,他下意识伸手去碰那些符文。指尖刚触到石壁,那些字突然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暗红光篆,如利箭般直冲他眉心!
剧痛瞬间炸开,像是有人拿锥子从眼睛扎进去,一路搅到后脑勺,然后把整个脑袋拆开,一块块扔进磨盘里碾。云烬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地上。他想抬手捂头,可四肢完全不受控制,只能躺在地上抽搐。
他眼前一片血红,耳边全是尖啸。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疯狂涌来——一次次被当作鼎炉,一次次被当作棋子,一次次被弃如敝履的恨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狠狠咬破了舌头,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他听见玄水老人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带着几分癫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玄水老人拍着大腿,“我就说这禁忌篇怎么千年来无人能成!原来它不选温良恭俭让的君子,专挑那种被踩进泥里,还能咬断仇家脚后跟的疯狗!”
他猛地冲到云烬面前,法杖指着他,声音嘶哑:“云烬!你告诉我!一次次活得像笑话,死得像条野狗,你心中有恨吗?有,你就能活!没有,你就只能魂飞魄散!”
那些光篆还在往他脑子里钻,疼得他眼球都在颤抖。可云烬却笑了,笑得肆意,笑得疯狂,牙齿缝里挤出的话,带着血沫,却掷地有声:
“老东西……你说对了……我恨!恨得要命!”
话音落下的刹那,眉心最后一道符文轰然没入。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
墙上剩下的文字尽数脱落,化作漫天光雨,然后轰然坍塌,化作一堆碎石。那些字消失了,可留在他脑子里的东西,却再也抹不掉。
云烬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玄水老人连忙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神识已然混乱,短时间内,怕是别想站起来。
玄水老人站起身,环顾四周。石室的角落里堆着几卷竹简。他走过去捡起一卷,吹掉上面的灰尘,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阴御九转,血祭可启。”
他眯了眯眼,又翻下一页:“若无极恨为引,则承者神灭魂消。”
“好狠的法子。”玄水老人低声叹道,“非极恨者不可承,难怪这功法千年来,没人能成。”
正说着,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玄水老人脸色骤变,立刻抬头望去。上方岩层有一道裂缝,原本被碎石堵着,此刻竟松动了。几颗小石子顺着缝隙掉了下来,恰好砸在云烬的脸上。紧接着,一个娇媚却冰冷的声音,从裂缝上方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
“找到你们了。”
是严九娘!
她没有立刻跳下来,只是轻轻敲了敲石沿,像是在逗弄笼子里的老鼠。
“小杂种,看你这次还往哪跑?”她说。
云烬趴在地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里。他想抬头,可脖子像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