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与星澈,见习对首席,黑马对王者,这场对决已不仅仅是星辉院内部的比试,更牵动了整个神族之地年轻一代的目光,甚至引来了更高层面的注视。
花千骨的石屋前所未有地安静下来。或许是星澜长老或星漪暗中打了招呼,或许是众人默契地不想打扰她最后的备战,再无人贸然来访。她得以在宁静中处理伤口,调息恢复,并沉淀白日两场激战的心得。
左肩的鞭伤敷上了星辉院最好的伤药,已无大碍,只是运动时仍会隐隐作痛。更深的消耗在于心神与星痕力量的过度运用。与星辉和星岚的两战,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星痕那股奇异力量破除星音术、压制星辉鞭力,让她对眉心印记有了更深一层的感受,却也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仿佛触及了某个暂时不应触碰的界限。
星枢长老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源’之枷锁,切记,在你自身未有足够理解和掌控之前,绝不可主动触碰……”
今日那暗金光晕中隐约透出的“定义”与“否定”意味,是否就是“源”之力的冰山一角?她不敢确定,但心中警惕更甚。决赛之中,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再轻易动用那股力量,以免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她将注意力转向明日的对手——星澈。
回想星澈今日与星岩一战,那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的“流水剑意”,那凝滞空间、消解万力的“月华领域”,还有最后那返璞归真、凝聚领域之力的一剑……星澈的实力,显然远不止于此。他如同深邃的星海,平静的表面下,是难以测量的浩瀚。与他相比,自己之前遇到的对手,仿佛只是浅滩的涟漪。
正面硬撼,绝无胜算。必须扬长避短,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战机。
花千骨取出星衍赠送的几卷关于能量感知的典籍,结合自身星辉视界的体会,反复推演如何更精准地捕捉对手力量流转的节点和节奏变化。同时,也在脑海中模拟与星澈可能的各种交手情景,思考应对之策。
她知道,这或许是自己目前能做的全部准备了。剩下的,唯有临场的发挥,与一丝或许存在的……运气。
夜深人静,星河璀璨。花千骨结束推演,静坐调息,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
翌日,辰时。
砺星堂前广场,人山人海。不仅是学员,许多教习、执事,甚至一些平日深居简出的长老都出现在了观礼台上。星砺殿主端坐中央,神情肃穆。星陨、星晖、星澜三位长老赫然在列,除此之外,竟还有两位花千骨未曾见过的、气息更加古老深沉的长老,目光如炬,静静注视着下方。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唯一的比试区域。
星澈与花千骨,相对而立。
星澈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腰间悬着那柄古朴长剑,神色温润平和,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顶魁首的决赛,只是寻常的晨间漫步。他看着对面的花千骨,目光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花千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劲装,左肩的绷带在衣物下微微隆起。她面色平静,眼神清澈,握剑的手稳定有力。经过一夜休整,她的状态已恢复大半,眉心的星痕内敛而凝实。
“决赛,开始!”主持的老教授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没有立刻爆发激烈的对攻。两人都只是静静地站着,气机却已在无声中交织、碰撞。
星澈缓缓拔剑。剑身出鞘,并无光华,却让整个广场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丝,一种清冷、孤高、却又包容万物的“势”弥漫开来。那是属于星澈的剑意——月华。
花千骨也拔出了短剑。剑身银亮,映照着天光。她的气息内敛,却隐隐透出一股坚韧不拔、伺机而动的锋芒。
星澈动了。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随意地向前一递。
这一剑,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缓慢。然而,在花千骨的感知中,却仿佛整个天地都随着这一剑向自己压来!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意境”的笼罩,如同月华普照,无处不在,无所遁形。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闪避路线、反击角度,似乎都被这一剑提前“预知”并封锁。
不能退!一旦被这月华剑意完全笼罩,将再无还手之力!
花千骨眼神一凝,星辉视界全力开启!在对方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剑势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因起步动作而带起的能量涟漪流向。没有犹豫,她身形向左前方斜跨一步,手中短剑化作一道银芒,并非格挡,而是精准地刺向那能量涟漪即将流经、却又因剑势初起而相对薄弱的侧翼一点!
以攻代守,扰乱其势!
叮!
清脆的交击声响起。花千骨的短剑点在星澈长剑的剑脊上,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震得她手腕微麻,气血浮动。但星澈那浑然天成的剑势,也被这精准一击打得微微一滞,月华意境出现了刹那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