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
但,还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古剑虽然选择了“协作”修复了部分封印,但其根本的意志与状态依旧是个谜。那道被花千骨净化的“蚀心魔纹”也昭示着,有极其危险的敌人,早已将目光投向了这里。封印只是初步稳固,距离完全恢复万古前的威能还差得远。龙怨虽平,地脉初稳,但绝龙岭作为封印之地的本质未变,依然是一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绝地。
更重要的是,花千骨伤势极重,本源精血与神魂双重损耗,急需救治。
“白道友。”银发神族男子——他自称名为“星枢”,此刻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走到了白子画面前,神色郑重,“多谢诸位道友鼎力相助,方能暂解此厄。‘封绝之楔’经此变故,其内蕴灵性似有微妙变化,与这位小友(看向花千骨)似产生了某种特殊联系。此剑干系重大,其最终处置,需从长计议。”
白子画微微颔首:“星枢道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稳定局面,并查明那‘蚀心魔纹’的来历。此件事,已非我长留一派之事,更关乎六界安危,需与贵方及仙界各派共商后续。”
星枢点头:“正该如此。我‘星遗之民’一族,隐居‘星海迷途’已久,本不欲再涉世事。但此次封印异动,触动太古盟约,更兼有‘蚀心魔纹’这等上古禁术现世,恐有更大阴谋暗藏。我等会暂时留在此地,协助稳固封印,并查明魔纹线索。至于这位小友……”
他看向被笙箫默小心扶起、喂下丹药的花千骨,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复杂:“她身负纯净‘星痕’,乃我族流落在外、极其珍贵的血脉传承者。待她伤势稳定,我等希望……能带她返回族中圣地,接受完整的传承与洗礼,以彻底觉醒血脉之力。这不仅对她自身有莫大好处,对未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也至关重要。”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带千骨走?去往那神秘的“星海迷途”,接受所谓完整的传承?他看了一眼昏迷中弟子苍白却安详的脸,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作为师父,他自然希望弟子能得到更好的成长与庇护。但“星遗之民”一族究竟是何态度?他们对千骨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那片所谓的“圣地”又在哪里?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此事,需待千骨苏醒后,由她自行决断。”白子画最终缓缓道,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在此之前,她仍是长留弟子,我的徒弟。”
星枢似乎对白子画的反应并不意外,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理应如此。我等会在此等候。眼下,还请白道友与诸位道友先行调息疗伤。稳固封印、清理战场之事,可交由我等与贵方未受伤的道友一同进行。”
当下,众人不再多言,立刻行动起来。
伤势较轻的仙界高手与几位神族,开始在星枢的指导下,利用残存的阵力与神族秘法,进一步巩固刚刚修复的封印节点,并清理剑冢内残留的混乱能量与危险。
白子画、摩严、笙箫默等重伤者,则各自觅地调息。白子画没有远离,就在花千骨附近盘膝坐下,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守护着昏迷的弟子。
时间在寂静与忙碌中缓缓流逝。
数个时辰后,绝龙岭的“天空”似乎更加清明了一些,虽然依旧昏暗,却不再那么令人绝望。剑冢核心区域,古剑静静悬浮,其下的银色(夹杂灰黑)阵图光芒稳定流转,与周围的其他节点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却已然自成循环的稳定封印体系。那些巨大的骸骨山峦,也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负,散发出一种沉静的气息。
花千骨在丹药与自身神血顽强的恢复力下,终于悠悠转醒。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无处不在的剧痛与空虚,以及眉心印记传来的、微弱却持续的灼热感。随即,她看到了守在自己身边、正在闭目调息却第一时间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师父,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世尊、儒尊、以及那些陌生的、却让她感到亲切的神族身影,也看到了剑冢中心那柄仿佛陷入了沉睡的暗灰色古剑,以及周围相对平静下来的环境。
“师父……我们……成功了吗?”她声音沙哑微弱。
白子画看着她醒来,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放松,轻轻点头:“暂时稳住了。你做得很好,千骨。”
花千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随即又紧张地问:“那柄剑……还有那些神族……”
“古剑暂时无虞,那些神族自称‘星遗之民’,乃始源神族后裔,应太古盟约而来。”白子画简要地解释了一下现状,包括星枢提出的希望带她去接受完整传承之事。
花千骨听完,沉默了。她感受着眉心印记与那些神族之间若有若无的共鸣,又看向师父沉静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