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模拟理解眼前的现象,但每一次推演都撞上了认知的边界。
太一叔父的涅盘方式——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修行,而是一场对混沌本身的暴力重构!
那枚悬浮在混沌深处的卵,实质上是一个正在成型的引力奇点。
它的诞生过程粗暴、酷烈,却直指混沌最本质的规则:吞噬与凝聚,归墟与重生。
“或许……”德坤长长的叹了口气,连带着中子星战体表面的引力波纹都紊乱了片刻,“这正是叔父道路的可怕之处。”
仁璟转过来,他的战体在混沌气流中微微震颤:“怎么说?”
“我们追求的,是成为混沌魔神——一个强大的、能生存于混沌的生灵。”
德坤的意念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叔父追求的,可能是成为混沌中的一种现象,一种法则本身。”
“你看。”
它示意仁璟感受那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力量偏转。
就像河流靠近瀑布,水速会自然加快;如同光线经过大质量天体,路径会发生弯曲。
他们引以为傲的中子星战体拥有的吞噬之力,在这黑洞之卵的面前,完全就像孩童摆弄沙土般幼稚。
差距,太大了!
这或许就是准圣涅盘,与太乙金仙涅盘的本质差距……
不,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境界差距来衡量了。
这是道路的根本分野!
“他简直就是吞噬与凝聚法则的终极体现。”
德坤继续道,意念中透出复杂的情绪。
“连我们战体散发的吞噬余波,都有被它牵引过去的趋势。”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这是……规则层级上的压制。”
仁璟突然神色剧变。
他的战体表面亮起密集的监测符文,那些符文在接触到从黑洞之卵辐射出的特殊波动时,纷纷扭曲、重组,显示出一组令人惊骇的数据。
“等等!按照之前父皇所说,叔父这涅盘之卵散发的吸力,不仅仅针对混沌气和能量……”仁璟的声音都变了调,“连概念、规则的流动都影响!”
他调出一段监测记录——那是附近一片混沌区域中时间流速参数的变化曲线。
在正常情况下,混沌中没有统一的时空概念,但修行者可以自主定义局部时空参数。
然而此刻,所有自主定义的参数都在向着黑洞之卵的方向“流动”,就像水流向低处,就像热量传向低温区。
“这也太惊人了!”仁璟几乎是在低吼,“洪荒的修行体系,哪怕到了圣人位阶,也是驾驭、顺应、乃至修改规则。哪有这样……这样仿佛要成为规则终点的存在?”
他想起自己转化混沌魔神的过程——那是何等小心翼翼。
需要梳理混沌中狂暴的法则碎片,需要让战体缓慢适应、融合,需要在自我意识与混沌本能间找到精妙的平衡。
而那个黑洞之卵呢?
它似乎完全无视了这个过程。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粗暴地重新定义周围的规则环境。
一切向它坍缩,就是唯一的规则。
不需要转化,不需要适应。
只要进入它的领域,最终一切都将成为它的一部分。
德坤神色凝重无比:“恐怕正是如此。”
“所以它散发的气息,才会是混元大罗金仙。”
“那并非依托洪荒天道的权柄圣人,而是自成一体、其内蕴大道已初具绝对性的征兆。”
“叔父走的,是一条比我们更彻底、也更危险的以力证道之路。”
他顿了顿,意念中流露出复杂情绪,有震撼,有向往,也有一丝庆幸。
“不,或许该叫‘以噬证道’,或‘以归墟证道’。”
幸好,这是自己的叔父,是他们金乌一族的成员。
更幸好的是,帝俊父皇展现的未来可能性中,他们这些金乌太子,或许也能走上类似的道路。
中子星战体,终究不会是终点,而仅仅是起点。
而就在两尊新生混沌魔神为之震撼时,太一的涅盘异象,早已震动了整个洪荒的高层。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一直仿佛与天道合真、静观洪荒风云变幻的鸿钧道祖,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双眸中,不再是无情无欲的天道显化,而是掠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属于鸿钧这个个体的深邃波澜。
“混沌魔神之道……竟是以此种方式达成。”
他的声音在空寂的宫殿中回荡,平淡,却仿佛蕴含着三千大道的轻颤。
星辰魔神能看出的东西,执掌造化玉碟、身合天道的鸿钧,自然看得更深、更透。
甚至,因为他的另一半混沌魔神之身早已潜入混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