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蝶此时正坐在鬼王座上,精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满是桀骜不驯。
那双青绿眸子却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幽冷与沧桑,仿佛历经了漫长岁月的沉淀。
若非亲见鬼叟唤她为少主,谁能相信这便是冥鬼族魅派的最后血裔?
“我不会当这冥主的。”
魅蝶声音清脆,在阴森的石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晃荡着悬空的小腿,姿态随意散漫,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小事。
“呵。”
夜姬斜倚石座,闻言冷哼一声,打破了死寂。
她并未看那女童,只将目光投向鬼叟,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烁着看透世事的寒光——自幼生在妖族帝皇家,她见惯了尔虞我诈、权力倾轧,早在鬼叟提及“唯有身负冥纹者方可掌控冥主令、御使幽冥本源火”之时,她便已洞悉这所谓“冥主大选”背后的血腥真相。
那哪里是大选,分明是一场针对鬼王血脉的围猎。
“小鬼。”
夜姬盯了鬼叟片刻后,终于扭转头,视线如刀锋般刮过魅蝶那稚嫩脸庞,语气森寒:
“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那老家伙是在救你。你当冥主,尚有一线活路;若是不当,或是此刻便想置身事外,你必死无疑。”
她的话语毫不留情,直戳要害。
鬼叟闻言,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中暗叹:
“这千月家的丫头,虽行事张狂,心思却玲珑剔透,未等老朽点破,便已将局势看得这般透彻。”
一旁性子直爽火爆的北羽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她看着那个粉嫩可爱、只有九岁大小的魅蝶,母性瞬间泛滥。当即“啪”地一声,将手拍在石椅扶手上,怒目圆睁,也不顾夜姬那如刀般的眼神,大声嚷道:
“什么?必死无疑?谁敢杀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我北羽第一个不放过她!管它什么魃派魈派,敢动这小丫头,先问问我手中的‘惊雷’答不答应!”
她说着,还扬了扬拳头,一副护犊心切的模样。
苏念真眉头微蹙,看向北羽,淡淡地说道:“北羽,你就莫要打岔,听那妖女把话说完。”
她虽不喜阴谋诡计,但这一路上的逃亡,历经艰辛,对此间凶险亦有几分敏锐直觉。
魃派既然势大,却迟迟无法真正统领冥鬼族,必然受限于某种规则,而这规则的关键,显然就在这女童身上。
夜姬瞥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北羽,又冷冷扫过假作冷静的苏念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正欲开口讥讽几句——
“夜儿!”
李惊玄忽地出声。
他深知夜姬脾性,若任由这几女争执下去,正事怕是又要被抛诸脑后。
他目光诚挚地看向夜姬:“鬼叟前辈曾于危难之际救过我们,若非前辈援手,我们恐怕早已折在那些赏金猎人手中。如今前辈有难,咱们就帮帮他吧。”
他虽未明言,但也已猜出这背后的凶险图谋。魃派欲夺权,却缺了那把“钥匙”,而魅蝶,便是那把活着的钥匙。
然而,李惊玄话音未落,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却抢先响起。
“无玄——”
灵月软糯的声音拖得绵长,那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分明是对着李惊玄说话,眼角余光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一下一下往夜姬那边瞟。
她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拉长的娇嗔:
“咱们帮小蝶妹妹不就行了?何必事事都要看那妖女的脸色?听她的号令?”
说到“妖女”二字,她故意咬得重了些。
“管她答不答应呢,我们随心所欲多好,想救人便救,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她说着,还冲李惊玄眨了眨眼,那模样要多妩媚就有多妩媚。
此言一出,大殿内温度骤降。
李惊玄身躯一僵,心中哀嚎不止:“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别出声再刺激夜儿了?你这哪里是在帮我,分明是嫌我命太长,想要直接送我上路啊!”
果不其然!
他立刻感觉到身旁夜姬的身上,散发出的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意,那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
“无玄?叫得挺亲热啊。”
夜姬咬牙切齿,脸色阴沉如水,握着拳头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挺拔的玉峰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撕烂灵月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
但她终究是妖族帝女,分得清轻重缓急。
“呼——”
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怒火,夜姬看都不看灵月一眼,只将目光死死锁定鬼叟,语气冰冷且理智:
“老家伙,少在这里装可怜。就算本宫有心想帮她,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