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他会不会死啊?”
扎辫子的小姑娘站在门口,小声问道。
“别瞎说。”
少女瞪了她一眼,但眼里也有几分担忧。
这人伤得太重了,村里连个郎中都请不起,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老天爷的意思。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少女站起身,对那几个姑娘说道,“这事儿别往外说,免得惹麻烦。”
几个姑娘点点头,各自散了。
只有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还站在门口,不肯走。
“阿姐,我帮你看着他。”
“行,那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熬点粥。”
少女出了屋,往灶房走去。
小姑娘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托着腮,盯着韩阳的脸看。
“真好看。”
她小声嘀咕,“比年画上的人都好看。”
看了一会儿,她又自言自语:
“你从哪儿来的呀?怎么会掉河里呢?你家里人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床上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小姑娘也不在意,继续说:
“我叫杏儿,今年十一。我阿姐叫秀儿,她可厉害了,认得好多字。我爹是村里的教书先生,不过村里人都叫他老童生,考了好多年都没考上秀才。我娘……”
她絮絮叨叨说着,把家里的事儿抖落了个干净。
……
韩阳悠悠醒来。
入目是昏暗的屋子。
屋顶是茅草的,能看见几根粗陋的房梁。
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线有限,让整个屋子显得昏暗而压抑。
身下是一张硬板床,铺干草,能感觉到下面的木板咯着背。
韩阳动了动,浑身酸痛,特别是头,像是有人在里面打鼓一样,咚咚咚的疼。
他勉强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完。靠墙摆着一张歪腿的桌子,桌上有几个粗瓷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小,穿透力很强,韩阳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当家的,你说这闺女,从外面捡回来一个人。那模样怪白净的,一看就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细皮嫩肉的,跟咱们庄稼人完全不一样。估计是遇到山贼了,要不然咋能落难到咱们这穷乡僻壤?”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说话有点斯文,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腔调。
“管他是谁家的,人醒了没有?”
“还没呢,那闺女在守着。我看那人伤得不轻,身上好几道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咱们这穷地方,连个郎中都请不起,只能靠他自己了。人死在咱们家,官府来了咱们可说不清。”
女人压低声音,但韩阳还是听得见:
“当家的,你说咱们救了人家的命,这不得好好表示表示?大户人家的人,讲究知恩图报。等人家醒过来,咱们提一提,说不定能给些银钱……”
“行了行了,人还没醒呢,说这些干啥。”男人打断她,“救人就是救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人家愿意给,那是人家的心意,不给,那也是本分。”
“我在村里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你懂什么!”
妇女的声音拔高了,“咱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捡人回来?多一张嘴吃饭,你养得起?
“你考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童生,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我跟你这么多年,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心里没数?”
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愧疚:
“我……我这不是还在考嘛……”
“考考考,你考了几十年了!你那些书,能当饭吃?这些年,我回娘家拿钱,我爹我娘补贴,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说我?说我没眼光,嫁了个没用的书生!”
“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苛捐杂税压死人。
今年收成不好,交了租子剩下那点粮食,够吃几天你心里没数?你那些书,能当饭吃?”
“咱们救了人家的命,这不得好好表示表示?等他醒过来,怎么也得给点谢礼吧?大户人家出手阔绰,随便给点银子,都够咱们吃半年的!”
“再说了,咱闺女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总得攒点嫁妆吧?你当爹的,就不替闺女想想?”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道:
“那也得人家有才行。你看他那样,身上能有银子?”
“有没有也得试试。”
妇女的声音带着几分精明,“再说了,就算没银子,这么俊的后生,留在村里也是好事。咱闺女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村里那些后生,哪个配得上咱闺女?大壮是不错,可他家也穷,嫁过去还不是一样受穷?这人要是愿意留下来,入赘咱们家……”
“你少打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