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之力被他的斗战意志强行捏碎,化为虚无。
但代价是,他左肩的伤口喷涌出大量鲜血,深可见骨。
“大圣!”哪吒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三头六臂的少年战神此刻已断了一臂——那是在半个时辰前,为了替敖烈挡下一发“熵灭主炮”的直击。断臂处没有流血,因为红莲业火在伤口燃烧,既是封住伤势,也是在与侵入的平衡法则对抗。业火与黑气的交锋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管好你自己!”大圣头也不回,金箍棒一个回旋,又将五具扑来的傀儡击飞,“那小娃娃怎么样了?!”
他所指的“小娃娃”自然是太初。
哪吒侧头看了一眼护卫圈中心,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还安全……但高佳佳的状态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
高佳佳跪坐在一面由晶魄女王临时凝聚的“六棱守护水晶”中央,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太初。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血丝不断渗出——那不是受伤,而是过度催动体内残存银河之力的反噬。
作为曾经的天后,高佳佳的本源在当年小庄(天蓬)化道时就已经受损严重。这些年来,她更多是依靠太初散逸出的创造之力维持生命。但此刻,为了保护孩子,她不得不一次次压榨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
“妈妈……”怀中,太初突然发出模糊的音节。
高佳佳浑身一颤,低头看去。婴儿的眼睛睁得很大,那双眸子里倒映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理解?悲悯?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注视?
“不怕,”高佳佳用脸颊贴着孩子的额头,声音哽咽,“妈妈在,爸爸……爸爸也在看着我们。”
她说的“爸爸”,指的是远方旗舰上的恒昙。
虽然隔着整个战场,虽然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直接对话,但高佳佳能感觉到——每当战局危急,每当太初的辉光闪烁,总会有一道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从敌军旗舰方向投来。那是恒昙,也是小庄,是她爱了两世的男人。
“等这一切结束,”她低声对太初说,也对自己说,“我们一家三口,找一个安静的星球,种一片桃林……就像当年在地球上那样……”
话音未落,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那是菩提老祖通过“万象传音”发出的最高警戒:
“注意!太执意志波动异常!检测到超规格能量聚集!方位——正上方!”
所有人都抬起头。
星空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撕裂。在战场正上方三万里的位置,宇宙的“幕布”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道长达千里的裂口。裂口之内,并非常见的空间乱流或次元夹层,而是一片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空白”。
那不是白色,不是黑色,不是任何颜色。那是“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在这片空白中,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然后,从那片空白中,缓缓探出了一样东西。
一开始只是一点微光,如同夜幕中的第一颗星。但很快,那光芒开始膨胀、变形、凝聚……最终化为一只巨大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是旋转的银白色旋涡,旋涡中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是平衡法则的具象化表达,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条宇宙基本定律。眼睛的虹膜则是深邃的黑色,黑到连周围星光都被吞噬。而眼白的部分……那根本不是白色,而是由亿万道微缩的因果线编织成的网络,每一条线都连接着战场上的某个生命。
当这只眼睛完全睁开时,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平衡傀儡,都本能地停止了动作,仿佛在等待至高无上的指令。
“来了。”菩提老祖的声音通过传音在每个人心中响起,沉重如丧钟,“太执的‘平衡之眼’……她终于动用了本源力量。”
话音刚落,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
但战场上,整整三百艘联军战舰——包括五十艘主力战列舰、两百艘护卫舰、五十艘补给舰——在同一瞬间,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
不是爆炸,不是解体,而是“抹除”。就像用橡皮擦去铅笔字迹那样,这些战舰以及舰上的三万六千名将士,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存在中被擦去了。没有残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殉爆——它们存在过的证据,只剩下战友记忆中突然空白的片段。
“不——!”一名天将发出凄厉的嘶吼,他最好的兄弟就在其中一艘被抹除的战舰上。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
这怎么打?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他们在这里用血肉、用神通、用法宝厮杀,而对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让整支舰队从宇宙中消失!
“稳住!”大圣的吼声如雷霆炸响,硬生生将许多人从崩溃边缘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