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点亮了那片星空。
而当光芒散去,后方更多的熵灭级战舰正踏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前进,它们的炮口甚至没有瞄准——只是在进入射程后,向所有检测到的生命信号和能量反应进行全角度覆盖射击。
“消耗战,”恒昙关闭影像,深吸一口气,“她要用尸骸铺出一条通往万象星枢的路。”
“我们必须收缩防线,”晶魄女王建议道,“将兵力集中在几个关键节点,以点带面进行梯次防御,否则会被这种战术活活耗死。”
恒昙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全息星图上来回扫视,大脑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进行着战场推演。
收缩防线,确实可以在短期内提高防御密度,延缓敌军的推进速度。但这也意味着放弃大片战略纵深,让忠诚派部队能够更轻松地完成对万象星枢的合围。一旦被彻底包围,联军的机动性和补给线将被完全切断,到时候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但不收缩防线,以联军目前的总兵力——包括银河系残存部队和倒戈联军——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广阔的战场上,抵挡住一支完全不在乎伤亡、数量还占据绝对优势的敌军。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执行最终应急预案,”恒昙终于开口,他的声音稳定得令人惊讶,“命令所有外围防区,按计划向后交替撤退,但在撤退过程中必须执行‘焦土战术’——摧毁一切可能被敌军利用的跳跃节点、能量中继站、陨石带掩体。我们要把星空变成一片没有任何掩护的死亡地带。”
“可是将军,”一位来自暗渊界域的倒戈将领忍不住开口,“那样做会极大延缓我们自己的机动和补给……”
“我知道,”恒昙打断他,“但也会让敌军的推进速度降低至少40%。它们可以不在乎伤亡,但无法违背物理法则——在没有跳跃节点的情况下,任何舰船都只能以常规引擎推进,那会给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他顿了顿,权杖重重顿在指挥台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而时间,是我们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倒戈联军与银河联军的混合舰队开始执行一场精密而危险的“死亡之舞”——前线部队在给予敌军一轮猛烈打击后,迅速后撤至预设的第二防线,而在撤退的同时,他们会引爆预先埋设的“空间震荡炸弹”,将当地的时空结构暂时搅乱,使敌军的短距离跳跃变得不可能。
这是一场用空间换时间的交易。
每一光秒的撤退,都意味着又有数百名联军将士永远留在那片星空。他们的舰船在掩护友军撤退时被击毁,他们的肉身在真空中化作冰晶,他们的灵魂回归宇宙本源——或者,在平衡傀儡的法则侵蚀下,连灵魂都无法保全。
恒昙通过精神链接感知着这一切。
作为曾经的大军统帅,现在的倒戈领袖,他的灵魂与每一艘倒戈联军的旗舰都有着微弱的连接。每当一艘船被击毁,每当一位将士战死,他的意识深处就会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不仅是能量的消散,更是生命与意志的湮灭。
“将军,您的佛光……”晶魄女王注意到,恒昙握着权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而他周身的秩序佛光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我没事,”恒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重新变得坚定,“只是需要适应这种……代价。”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晶魄女王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在太执麾下时,恒昙指挥过无数场毁灭性的战争,但他从未真正“感受”过那些被毁灭的文明、那些被抹除的生命。太执的平衡之道将他与那些“代价”隔绝开来,让他能够以绝对理性的姿态执行每一次清洗。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每一份牺牲都会直接冲击他的心灵。因为他知道那些将士为何而战——不是为了某个冰冷的理念,而是为了守护他们相信的“未来”。因为他们选择信任他,这个曾经的敌人,现在的领袖。
“传令给菩提老祖,”恒昙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指挥上,“万象星枢大阵必须提前进入‘轮回共鸣’状态。敌军的总攻节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我们可能没有时间完成完整的蓄能了。”
“可是将军,‘轮回共鸣’是万象大阵的最终防御形态,一旦启动,至少需要七十二个时辰才能再次转换模式,”通讯官确认道,“如果在此期间大阵被攻破,那么整个银河系的本源结构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如果大阵在蓄能完成前就被攻破,结果是一样的。”恒昙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执行命令。”
“是!”
命令化作加密的信息流,穿越混乱的战场,抵达万象星枢的核心控制节点。
菩提老祖站在万象星枢的主控阵眼上,他的身形在万千星辰投影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仿佛与整个星枢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