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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原本就失去自我、被改造为战争兵器的平衡傀儡。它们的眼眸中,原本可能还残留着一丝被禁锢灵魂的痛苦与迷茫光芒,此刻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只为执行“净化”指令而存在的冰冷。它们的动作变得更加协调,彼此之间的能量联动几乎达到了完美的同步,甚至能组合施展小范围的“平衡湮灭场”,淡灰色的力场所过之处,不仅仅是物质消亡,连空间的基本结构都变得极不稳定,仿佛要被从现实宇宙的底片上彻底“擦除”。
“祂直接接管了指挥!剥夺了战场局部规则的主导权!”恒昙瞬间明悟,心直往下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执对平衡联军那根植于法则层面的绝对控制力。自己之前能够成功起义,并暂时稳住局面,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太执对常规战场信息的延迟感知(因其高踞法则源头,对具体战场的微观变化并非实时监控),以及自己利用原有统帅权限和对法则的深刻理解,结合新生佛性制造的临时灵魂屏障与信息干扰。但此刻,太执的意志直接、全面地降临,意味着任何取巧的、拖延的手段都已彻底失效。剩下的,只有最硬核的、最残酷的法则对抗与最根本的意志比拼。
他强行压下灵魂因太执意志降临而产生的、如同面对天敌般的本能颤栗,将体内的秩序佛光催发到自身目前的极致。更加凝实的淡金色光晕以“启明号”为中心,如同水波般一圈圈扩散开来,努力地抵消、中和着那无所不在的冰冷压力与规则压制,艰难地为周围的起义部队和邻近的银河联军,支撑起一片相对稳定、规则不那么充满敌意的作战空间。在这片佛光笼罩区域内,战士们感觉呼吸顺畅了些,能量运转也恢复了些许流畅。
“所有人稳住!依托佛光加持区域作战!优先集火那些被太执意志直接控制的傀儡集群和狂热点!他们的协同性虽高,但失去了战术灵活性,寻找其联动节点攻击!”恒昙的声音,透过佛性网络,依旧保持着惊人的镇定与清晰,如同一道温暖而坚定的精神支柱,驱散着麾下将士心头的寒意与恐惧。
然而,太执的打击,远不止于宏观战场的规则压制与军队接管。真正的杀招,往往来自于内部,来自于信任的基石之下。
***
就在太执意志降临,引发整个战场规则剧变的同一时刻。
在起义舰队“启明号”的内部,那片被恒昙以最高权限封锁,并由其最忠诚的亲信卫队和最坚固的、融入了佛性力量的秩序光禁制层层守护的核心区域——那间囚禁着,或者说,保护着重伤昏迷、濒临死亡的瑶光(天照)的密室之外。
原本流淌着柔和能量光辉的冰冷金属廊道,光线陡然变得晦暗不定,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山雨欲来的死寂。
一队身着纯黑、铭刻着暗渊界域最古老、最不容违背的服从符文战甲的战士,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廊道的尽头。他们的人数不多,仅十二人,但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冰冷、纯粹到了极点,不带丝毫属于“生命”的个人情感与意志波动,仿佛他们本身就是某种活着的、行走的法则造物。他们是直属太执,独立于所有常规军队系统之外的“平衡执法者”,是专门用于清洗内部“失衡因子”、“修正错误”的最冷酷、最高效的利刃。他们的到来,甚至完全绕过了恒昙作为原统帅的权限识别系统,是太执意志的直接体现。
为首的执法者队长,面甲之下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绝对零度下的血色星辰,毫无感情地锁定在密室那扇流淌着淡金色佛光符文、显得厚重而神圣的合金闸门上。
“奉至高意志,太执谕令。”队长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相互摩擦,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绝对权威。“目标:囚禁单位,‘瑶光’(内部代号:天照),经最终确认,为重度‘失衡污染源’,其存在本身已对宇宙平衡构成不可接受之持续性威胁。现执行终极净化程序——立即处决,湮灭其存在印记。”
守卫在密室门口的,是恒昙最为信任的亲卫队长,一位来自晶骸星域却深受恒昙新生理念感召的将领,名为“辉石”。他带领着数十名同样信念坚定的精锐卫士,如同磐石般牢牢挡在执法队的前方,手中的能量戟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与执法队那纯粹的冰冷死寂形成了绝望的对比。
“此地由恒昙统帅直接管辖,受最高级别禁制保护!未有统帅亲自下达的手令或精神印记确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视为叛逆!”辉石队长紧握战戟,周身晶莹的晶体铠甲因能量灌注而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护卫的决心。“你们所谓的‘至高谕令’,未经统帅确认,程序非法,我等拒绝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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