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组成一行行小楷：【永夜历三千七百二十一载，守夜人沈晏，以猫形校准永夜星轨，启北境新晨。】男人盯着手背的薄荷花，良久，缓缓收起紫毫。他摘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眼角甚至还有未褪的少年气。可那双眼睛，盛着整片冻湖，湖底沉着无数被抹除者的姓名。“沈晏。”他第一次叫我的真名，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娘临终前，让我给你带句话。”我屏住呼吸。“她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左前爪的旧疤上，那里正微微发烫，“下次回来，记得把窗台那盆枯死的猫薄荷，换成活的。”王座厅彻底消散。我站在一片纯白虚空里，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图。永夜人马化作一缕青烟，盘旋着融入我脊椎。男人转身离去，墨色直裰在虚空中拖出长长的墨痕，像一幅未完成的山水。我低头，发现爪垫上的旧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道细如发丝的银线，从爪心一直延伸至腕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血管。远处，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永夜界厚重的铅灰色天幕。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然后，转身，朝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迈出了第一步。爪子落在虚空里，没有回声。可我知道，下一步，会踩在北境某座雪屋的窗台上。窗台积雪未化，雪下压着半截枯枝——是去年冬天，我偷偷叼来插在娘药罐里的猫薄荷。我得赶在太阳完全升起来前，把它刨出来。毕竟，答应过娘的事，得做到。哪怕变成猫，也得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