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见孙悟空去意已决,心中又急又气又有些后悔,但话已出口,当着猪八戒和沙僧的面,又如何拉得下脸来?只得颤声道:“你…你既无心向佛,去…去吧!”
孙悟空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唐僧,又瞥了一眼眼中藏着得意与怨毒的猪八戒,冷笑一声,纵起筋斗云,霎时无影无踪。
“师父!大师兄他…”沙僧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满脸焦急。
“走了好!走了清净!”猪八戒哼哼道,心中却想:“这该死的猴子终于滚了!以后…哎哟…”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抽搐。
唐僧望着空荡荡的前路,心中一片茫然与苦涩,跌坐在地,默默垂泪。
就在此时,半空中祥光缭绕,瑞霭纷纭,观音菩萨端坐莲台,木吒侍立一旁,缓缓降下。
“唐玄奘。”观音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唐僧一见菩萨,如见救星,连忙爬起叩拜:“弟子玄奘,拜见菩萨!菩萨,弟子…弟子管教不严,那悟空他…”
“事情经过,吾已尽知。”观音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地上白骨,又看向猪八戒,最后落在唐僧身上,“玄奘,你肉眼凡胎,不识妖魔,错怪了悟空。”
“啊?”唐僧一愣。
观音杨柳枝轻轻一点,那堆白骨之上,顿时浮现出一缕残留的、阴冷污浊的妖气,寻常人看不见,但唐僧被佛光一照,却也模糊感应到那绝非善类。“此乃白骨成精,白虎岭的僵尸魔王,惯能变化,害人无数。今日若非悟空及早识破,一棒打死,你早已成了她口中血食。”
唐僧闻言,冷汗涔涔,这才知自己错怪了好人,心中悔恨交加:“弟子…弟子愚昧!错怪了悟空!请菩萨指点,如何挽回?”
观音却不答,目光如冰似雪,看向脸色瞬间惨白的猪八戒:“猪刚鬣。”
猪八戒吓得浑身一哆嗦:“菩…菩萨…”
“你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眼见师兄识妖除魔,非但不加劝阻师父,反火上浇油,意图驱逐同门,是何道理?”观音声音陡然转厉,“西行路上,本该同舟共济,兄友弟恭。你如此行径,岂是出家人所为?岂是取经人本分?”
“菩萨明鉴!弟子…弟子是见那女子可怜,一时糊涂…”猪八戒魂飞魄散,连忙辩解。
“一时糊涂?”观音冷笑,“在五庄观,你偷盗在前,行凶在后,亦是糊涂?今日怂恿师父,驱逐悟空,亦是糊涂?你这糊涂,未免太多、太巧了些!”
猪八戒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唐僧也听出不对,看向猪八戒的目光,带上了惊疑与失望。
观音不再看他,对唐僧道:“玄奘,你既知错,悟空那边,吾自会寻他回来。只是…”她话锋一转,“经此一事,足见你约束徒弟不力,八戒更是屡生事端。 前番赐你紧箍与金箍咒,本为约束那猴头,奈何他桀骜,未曾戴上。如今看来,倒是有人更需约束。”
说着,她玉手一翻,那顶原本为孙悟空准备的、金光闪闪的紧箍儿,便出现在掌心。
猪八戒一见那金箍,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菩萨饶命!菩萨饶命啊!弟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观音毫不理会,对唐僧道:“玄奘,你且将此箍,与他戴上。”
“这…”唐僧犹豫。
“戴上。”观音语气不容置疑。
唐僧无奈,只得接过金箍。猪八戒想跑,却被观音法力定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箍套上了自己那颗肥头大耳。
“不!不要!师父!菩萨!饶了我吧!”猪八戒杀猪般惨叫。
观音面无表情,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那紧箍咒!
“嗷——!!!”
咒语甫一念动,猪八戒如遭雷击,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就从担架上滚落下来!那金箍瞬间收紧,深深勒进他的头皮、骨肉之中!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碾碎的剧痛,从头顶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寸!
“疼!疼死我了!菩萨饶命!师父饶命!饶命啊!!!”猪八戒满地打滚,用头疯狂撞击地面,撞得头破血流,但头上的疼痛丝毫未减,反而随着观音不急不缓的念咒声,一浪高过一浪!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嗡鸣,那种痛苦,比镇元子折磨他时更甚十倍!那是直接作用于元神的酷刑!
唐僧看得心惊肉跳,不忍卒睹。沙僧也侧过脸去。
观音念了足有十几遍,直到猪八戒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奄奄一息,几乎要魂飞魄散时,才停了咒语。
猪八戒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神涣散,显然是痛到了极致,也恐惧到了极致。
观音心中那股自“四圣试禅心”以来积郁的恶气,此刻方才稍稍舒缓。她冷冷看了猪八戒一眼,对唐僧道:“此箍既已戴上,这咒语你也需牢记。日后若这厮再不听教诲,挑拨生事,懒惰耍滑,你便念动此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