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那些错误,”诺莫斯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回荡,“接受最优的认知路径。你的计算天赋可以被完美利用,无需被情感干扰。”
里奇感到一种诱惑——如果接受,他将永远清晰、永远正确、永远高效。但就在他即将点头时,他想起了祖母熬的草药汤。那味道很奇怪,剂量全错,但让他感到温暖。
“我……我想继续算错潮汐,”男孩咬着牙说,“因为算错的时候,爸爸会教我,会陪我一起重新算。如果我永远正确……就没人陪我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错误配方,纸张在领域中开始被“修正”,错字自动调整,乱画的涂鸦被擦除。但里奇紧紧抓住它,大喊:“这是错的!但它是我妈妈的爱!”
配方爆发出微弱的、温暖的光——那是银火网络中,所有连接者对“爱的错误”的共鸣。光抵抗着领域的统一化。
里奇坚持了七分钟,最终单膝跪地,但没有被同化。
接着是金克丝。她的机械思维和优化协议残留,让她更容易被领域吸引。她的眼中开始浮现完美的设计图,所有“无用”的装饰都被自动移除。
“这才是真正的工程学,”诺莫斯低语,“纯粹、高效、理性。”
但金克丝想起了她的机械陆行鸟,想起了它吹口哨时学徒们的笑声,想起了布隆说的“带弧度的斧柄”。她突然打开工程包,不是拿出什么装置,而是——开始现场组装一个完全“无意义”的东西。
她用零件拼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结构,没有功能,没有目的,甚至不符合力学原理。她边拼边哼着一首跑调的歌谣,那是她小时候孤儿院的阿姨教的。
“你在做什么?”诺莫斯问。
“做一件……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金克丝咧嘴笑,尽管汗水已经浸湿她的头发,“但它让我快乐。”
她手中的废品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鸣叫——某个零件意外共振产生的噪音。那噪音毫无规律,完全无法预测,短暂地干扰了领域的统一频率。
金克丝坚持了五分钟,晕倒在地,但她的脸上带着笑。
最后是瑟兰妮斯。她的德鲁伊之道本就追求与自然的和谐,与“统一”有某种相似性。领域轻易地将她周围的自然能量规整化,连她手中的歪脖子树苗都开始挺直。
“真正的和谐在于统一,”诺莫斯说,“所有个体为整体服务,整体为每个个体提供最优位置。”
瑟兰妮斯闭上眼睛。她没有抵抗统一化,而是……更深地连接了银火网络。她不是调用网络的力量对抗领域,而是通过网络,连接了艾泽拉斯千万生灵对自然的感受。
她感受到灰谷那个老哨兵对伤疤树的敬意,感受到莫高雷孩子对歪翅膀蝴蝶的喜爱,感受到荆棘谷巨魔猎人对不完美陷阱的执着。
然后,她将这些感受,注入那棵正在被“矫正”的树苗。
树苗突然剧烈颤抖。它没有挺直,而是……开始同时向所有方向生长。
主干依然歪斜,但新生的枝条有的笔直,有的弯曲,有的盘旋,有的分岔。叶子的大小、形状、颜色全都不同。它变成了一棵“包含了所有可能性”的树,在绝对统一的领域中,像一颗不协调的、但生机勃勃的异类。
“自然的本质不是统一,是包含,”瑟兰妮斯睁开眼睛,翡翠色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它包含笔直和歪斜,包含健康和病态,包含有序和杂乱。而你只想要其中一部分,那不是自然,那是……盆景。”
树苗的根须刺穿了领域的地面,扎入下方真实的海水中。真实的、杂乱的自然能量涌入,领域的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瑟兰妮斯坚持了整整十分钟,直到领域主动将她排除——因为她已经开始反向污染领域的统一性。
黑色球体收缩,变回柱体。诺莫斯沉默了。
“测试结束,”莱纳斯宣布,“三人全部通过。根据约定,诺莫斯,你应承认他们的资格。”
黑色柱体表面裂纹更多了。诺莫斯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痛苦”的波动:
“我承认……他们的认知结构中,有某种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消除的韧性。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加危险。因为无法理解,就无法预测;无法消除,就无法控制。”
它转向莱纳斯和忒亚:“我会将测试数据传回秩序中枢。但我的立场不变:建议启动隔离协议,将艾泽拉斯标记为‘观察但不可接触’的文明。如果中枢拒绝……我将考虑独立行动。”
说完,黑色柱体沉入地面,回到飞船中。黑色球体飞船无声地升起,消失在天际。
使团分裂了。
莱纳斯叹息:“请原谅诺莫斯的极端。秩序中枢内确实有纯净主义派系,诺莫斯是他们的代表。我会尽力斡旋,但……你们需要做好诺莫斯可能采取单独行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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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亚的数据流显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