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一个叛逃的子程序。”塔尔加斯补充,“记录显示,永恒秩序议会奉行渐进式改造,但寂灭者系统的‘凋零’协议太过激进,更像是某种……绝望状态下的极端解决方案。”
姆诺兹多敲击桌面,时间线投影展开:“而我追踪的十二份数据包,有九份的最终目的地都指向那个星区。它们不是随机逃逸,是在返航。”
“那么另外三份流向艾泽拉斯不同时期的呢?”吉安娜问。
“诱饵,或者播种。”姆诺兹多说,“我建议立刻组建三个时间干预小队,分别前往三个目标时期,在数据包完全激活前将其捕获或销毁。”
“风险太大。”索林摇头,“时间干涉本身就会造成裂痕,而且我们不知道数据包是否有自毁或反制协议。”
“但不干预风险更大。”伊瑟拉说,“如果它们在历史关键节点成功植入逻辑悖论,可能彻底改变我们的现在。”
争论持续了一小时。最终吉安娜做出决定:
“组建小队,但每个小队必须有青铜龙、拜荒者、以及对应时期的本土向导。任务目标以观察和隔离为主,只有在确认安全且必要时才尝试捕获。绝对避免与历史关键人物直接接触。”
她看向姆诺兹多:“你能提供时间线稳定锚吗?”
“可以,但每个锚点只能维持三十天。超过时限,小队成员的时间状态会开始与当前时代脱节。”
“足够了。”吉安娜起身,“开始选拔队员。同时,我们需要加快对两个‘种子’的研究——安度因躯壳中的空腔,和伊律迪孔的意识碎片,它们可能是我们理解这种秩序威胁的关键。”
会议解散后,吉安娜独自走到阳台。夜幕下的暴风城灯火通明,港口船只往来如织,市集传来隐约喧哗。平凡的日常仍在继续,大多数人不知道世界刚刚在毁灭边缘走过一遭,也不知道阴影已在时间线上播下种子。
她的目光投向圣光之愿礼拜堂的方向,又转向东方——巨龙群岛的方向。
“我们在守护什么?”她低声自问,“是这些城池与生命,还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选择的权利?不完美的自由?爱与牺牲的意义?”
夜风没有回答。但在她意识深处,一个微小而坚定的声音响起——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某种更深层的回响:
“我们守护可能性本身。守护每一个灵魂成为自己、选择自己道路的可能,即使那道路曲折,即使选择错误。因为绝对的秩序,就是绝对的死寂。”
吉安娜微微睁大眼睛。那句话不是她主动想的,更像是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某种印记?
她摇摇头,归因于疲惫。但当她转身走回室内时,没有注意到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圣光但更复杂的金色纹路——那纹路的几何形状,与安度因灵魂空腔内正在生长的银色结构,有着镜像般的对称性。
在时间与存在的织网中,某些连接正在悄然建立。牺牲者的刻痕,正在守望者身上产生共鸣。
而遥远的星空深处,在第七穹界的秩序巨构中,一个冰冷的逻辑节点刚刚完成了对艾泽拉斯方向传回的数据包的初步分析。评估结论在无限重复的几何结构中流转:
【样本文明展示出非常规抗性模式】
【检测到“牺牲-共鸣”现象,威胁等级上调】
【建议启动二级协议:植入“选择幻觉”,让目标文明相信自己在自由选择,实则步入预定解集】
【执行倒计时:本土时间三年】
巨构建筑深处,新的探针开始组装。这一次,它的外表不再冰冷可怖,而是被设计成温暖、神圣、令人不由自主地信任的形态。
阴影从未远去,它只是学会了披上光的外衣。
而在艾泽拉斯,在暴风城的密室与翡翠梦境的温床中,那两个静默的种子继续在时间的流沙中等待。它们内部的结构每分每秒都在生长、变化,准备着某个尚未到来的时刻——
当阴影真正披着光降临,需要有人能看破伪装的时刻;
当世界需要在绝对秩序与不完美自由间做出最终选择的时刻;
当种子必须萌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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