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对杜修道:“杜先生,既有机杼,就别卖关子了,速速道来。”
杜修道:“大王所忌惮者,无非是手握重兵的贾麟,坐镇邺城的贾思范。然,贾思范曾与贾谧密谋,致使贾麟失去幽州根基。贾麟虽骁勇善战,却心胸狭窄,如今贾谧一死,二贾之间,早已是面和心不和,裂痕渐深。”
司马博听到这里,终于来了兴趣,稍稍坐正身体:“继续,你继续说。”
杜修见已将其引入彀中,笑道:“常言:欲使人亡,先令其狂。当今天下,能令人疯狂的,唯有那九五至尊之位。大王何不联合泸州王、梁王等宗室藩王,共同上表,自削王爵,率群臣力谏,奉贾氏为尊,行禅让之事,请贾太后选一族人,登临大宝。”
闻言,司马博勃然变色:“大胆!”
孙秀怒斥:“胡言乱语!悖逆人伦!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殿后传来:“慢着。”
杜修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华服、气质妖艳冷傲的女子款步而入,此女正是龙仙姑。
司马博一见她,立刻推开身边的侍妾,起身相迎:“爱妃,你怎么来了?”
龙仙姑并未理会司马博,目光直接落在杜修身上,淡淡道:“先生说的有几分道理,不妨再说说,禅让之后,又当如何?”
杜修从容道:“贾氏子弟中,以贾麟与贾思范最为出众。但贾太后为保自身权位,绝不可能选择这二人继承大统,因他二人一旦掌权,贾太后便不可以垂帘听政。
可她又不能轻易开罪这二人。
贾思范镇守邺城,乃河北命脉;贾麟镇守丰都、双炀,是中洲大城,京都门户。因此,新帝人选,必出自于二贾子嗣之中。届时,为争这帝位,二贾必然明争暗斗,掀起内乱。”他稍作停顿,观察司马博与龙仙姑的神色。
龙仙姑似在考虑,司马博则低着头,似乎有些惧怕这位王妃。
杜修接着道:“届时,大王可明面上支持贾麟。贾思范为与抗衡,必会寻求外援,并州杨氏便是最佳选择。如此,贾氏内部最强大的两股力量相互倾轧,不断内耗,待其两败俱伤、元气耗尽之时,便是大王振臂一呼,拨乱反正,何愁无法平定天下?”
龙仙姑听罢,微微颔首。
司马博立刻抚掌大笑:“妙!果然妙计!来人,看赏!”
杜修坦然接受赏赐,次日便派人将买来的‘家眷妻小’接到齐国王城安置,并购置宅邸,以示无二心。等安排妥当后,他主动向司马博请辞:“大王,臣之才具,远在妙才兄之下,留在齐国恐难有大用。臣愿前往京都,充当大王的耳目与内应,周旋于贾氏之间,助大王早日成就大业!”
司马博闻言大喜,不仅慷慨允准,并亲自将他送出王城,以示器重。
杜修抵达京都城后,并未急于求见太后贾凤,而是挥金如土,迅速结交两位关键人物:
第一位是掌管《大景邸报》编撰刊印的冠云鹤;第二位是新任京城县令何州远。
金银开道,利益交织,不过数日,一张无形的网便在京都悄然织就。半个月后,以齐王司马博与泸州王司马允为首的皇室藩王联合上奏,上演一出“自削王权、恳请禅让”的大戏。
当那封奏书呈至贾凤面前时,她内心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召开朝会征询群臣意见。
此时的朝堂,经过贾谧生前残酷的清洗,太子党势力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大多是明哲保身的庸碌之辈。
冠云鹤与何州远看准时机,率先出列。
冠云鹤手捧最新一期的《大景邸报》以及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万民书,声情并茂:“太后明鉴!如今天意民心,皆已不在司马氏!太后虽为女流,然听政以来,国顺民安,其德行才干,羞煞古今多少男儿。此真乃天命所归,民心所向,大势浩浩荡荡,不可逆转!恳请太后顺天应人,登临大宝,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贾凤故作不悦,拂袖道:“荒谬!古往今来,岂有女子称帝之理?”
何州远接言:“太后既心怀谦冲,坚辞不受,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为天下计,何不在贾氏本族俊杰中,择一贤德明君,继承大统,以慰万民之望?”
贾凤起身欲走:“此事关系重大,容哀家细细思量。”
侍立在一旁的高子微拉住贾凤的衣袖,跪地恳求,带着哭腔:“太后不可不听,忠臣肺腑之言,万民肺腑之愿。望太后以江山社稷为重,速做决断!”
他这一跪一求,如同信号,满朝文武尽皆俯首,异口同声地高呼:“望太后以社稷为重,另择明君即位!”
贾凤问:“高郎,太子那边会善罢甘休吗?”
高子微自信道:“太后放心,我自有手段料理司马驹。”
贾凤稍感安心,又问:“那你看,这新君人选,谁合适?”
高子微早有成算:“为稳局面,当从贾思范与贾麟名下,择一幼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