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到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公孙礼,语气放缓道:
“大哥,为了保全家族血脉,为了给父亲留下一丝香火。”
“我愿意拉下这张脸,亲自去海家走一趟,求和!”
求和。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竟然带着一种悲壮的牺牲感。
不知情的长老们,看向公孙涛的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敬佩。
忍辱负重,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啊。
公孙礼抬起头,眼神涣散:“求和……海家能答应吗?他们要什么条件?”
“条件自然苛刻。”
公孙涛图穷匕见。
“海家要咱们让出长春街、安平街、泰和街,这三条核心街区的商铺实际控制权。”
“只有交出这三条街的地契,他们才肯停手,才肯给咱们留一条活路。”
祠堂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三条街,是公孙家在青州府最赚钱的摇钱树。
交出去,等于把公孙家一半的命脉拱手让人。
“这……这怎么行……”公孙礼连连摇头,“这是父亲一拳一脚打下来的基业,交出去,我怎么向父亲交代……”
“大哥!”
公孙涛拔高音量,厉声喝断。
“家族的命都要没了,还要基业干什么?!”
“你难道真想看着公孙家满门抄斩,才肯罢休吗?!”
他步步紧逼,走到公孙礼面前,伸出右手。
“把地契交出来。我去谈。”
“所有的骂名,我公孙涛一个人背!”
大义凛然!
掷地有声!
公孙涛此刻的形象,在那些被吓破胆的长老眼里,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代家主……二爷说得对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是啊,先把命保住吧……”
几个早就被公孙涛暗中收买的管事,立刻出声附和。
墙头草们见状,也纷纷点头。
大势已去。
公孙礼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群软骨头,看着自己这个演技精湛的亲弟弟。
他心里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冰冷。
秦明算得太准了。
这群人,真的会为了活命,亲手把刀递给敌人。
“好……好……”
公孙礼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里,装着那三条核心街区的地契。
他死死抓着木盒,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公孙涛的眼睛盯着那个木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拿到了。
只要拿到这东西,交给海家。
海家就会立刻停止打压,转而全力扶持他上位。
家主之位,唾手可得。
“二弟……”
公孙礼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公孙家的命脉……就交给你了……”
他缓缓松开手。
公孙涛一把夺过木盒,紧紧抱在怀里。
那一瞬间,他甚至懒得再掩饰嘴角的狂喜。
“大哥放心。”
公孙涛转过身,背对着公孙礼,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一定会把公孙家……带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祠堂,连头都没回。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意气风发。
祠堂内,公孙礼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脸。
没人看到。
这位看似懦弱无能的代家主,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去吧。
拿着那催命的符纸,去向你的主子邀功吧。
秦客卿的刀,已经磨好了!
……
公孙府,幽静别苑。
外头的青州商界已经翻了天,这方小院却死寂得可怕。
秦明踩着青石板,刚踏进院门,皮肤表面便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空气里没有风,却充斥着一股宛如刀割般的凌厉气流。
寻常武者走到这里,只会觉得浑身发冷。
但在秦明的超感视界里,整个院子已经被一层无形的剑气绞肉机填满。
他走到厢房门前,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点神仙香,只有一股极淡的冷梅气息。
叶清舞盘膝坐在屋中央的寒玉床上。
她穿着一身素白练功服,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眉心正前方三寸处,悬浮着那枚散发着幽幽白光的【定魂珠】。
柔和的白光化作一道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