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一开，那怪物便猛地抬头，冲着门口就是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锁链瞬间绷直。
暴虐的魔气随着吼声扑面而来，铺天盖地。
“父亲！”
“老家主！”
公孙礼和白长老同时叫出声，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脑子一片空白。
尤其是白长老。
老家主进密室闭死关那天，是他亲自送进去的。
那时候的公孙弘，虽然中了渊海寒毒，气息虚弱，但至少看起来还是个气血充盈、面色红润的老者。
归元境强者的体面，一点没丢。
这才过了多久？
三个月。
仅仅三月时间，那个威风八面的老家主，竟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这哪是闭关突破？
这分明是在等死！
……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阵法左端那具覆着冰霜的枯槁身躯。
公孙弘睁开眼，眼皮上的冰渣簌簌往下掉。
那双老眼早已浑浊不堪，布满死灰色的血丝。
看清来人后，他瞳孔一缩，气息剧烈波动起来。
“咳咳……”
“是礼儿……和老白啊……”
“你们……你们怎么亲自过来了？！”
他没有询问自己的伤势，也没有关心孙子的状况。
第一反应，是极度的恐慌。
公孙礼是代家主，白长老是首席丹师。
这两个人是公孙家在外面撑着局面的顶梁柱。
在他进入密室之前，就已经和二人说好的。
除非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否则谁也不准进这间密室，谁也不准打扰他压制魔气。
现在，这两个人一起来了，还直接把寒铁门打开了。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海家那群杂碎攻过来了？！”
公孙弘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是不是公孙家……遭受了灭门危机？！”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住冰冷地面，强行要站起来。
“咔嚓！咔嚓！”
覆在身上的幽蓝冰霜大片大片地裂开。
体内那点所剩无几的纯阳真气，被他不要命地往外压。
“礼儿，老白，扶我起来！”
“老夫还没死透！老夫还有一战之力！”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就算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老夫也至少能替你们杀出一条血路，保全我公孙家的最后一点血脉！”
……
这就是世家老祖。
一个被毒啃了一年骨头的老人，站都站不稳了，嘴里还喊着杀出血路。
外人只看见他们高高在上，看不见灭顶之灾来的时候，这帮老东西是真的拿命给子孙铺路。
公孙礼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白长老老泪纵横，哭得说不出话。
而在这悲恸的场面里，有一个人，始终冷静得可怕。
秦明。
他站在公孙礼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恐怖的景象没吓住他，公孙弘的悲壮也没感染他。
目光冷漠，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就像刚踏入凶案现场的顶级法医，剥离所有情绪，只用最专业的目光审视眼前两具标本。
眸底深处，一抹淡金光芒闪过。
破妄之眼，全功率开启。
视线穿透肉体表象，直达能量本质。
密室内能量流动轨迹，清晰如掌上观纹。
秦明在心里冷冷地啧了一声。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破妄之眼下，公孙弘体内的奇经八脉已经快枯了，像一张干巴巴的蜘蛛网。
渊海寒毒根本不是停留在心脉表面。
那股极寒毒素早已穿透心脉防护，扎进骨髓深处，与骨髓完全融为一体。
每催动一次纯阳真气，就是在燃烧自己的骨髓。
刚才试图起身那一下，直接导致心脉处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生机正以可怕速度疯狂倒灌。
再看阵法另一端。
公孙无期的状态，更诡异，更瘆人。
外面一直以为，公孙无期的神游境残魂是被魔气包裹着、缠绕着。
秦明看到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黑魔塔的魔气呈现出一种活物姿态，像一团长满无数触手的黑色肉瘤，死死吸附在残魂之上。
一口一口，贪婪啃食着公孙无期最后的人性本源。
每啃一口，魔气壮大一分，残魂虚弱一分。
难怪公孙家倾尽全族之力，也束手无策。
这种活物般的魔气，已经和残魂共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