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浇愁,再没拔过刀。
被酒精麻醉了三个月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撕裂重组,痛苦的记忆如决堤洪流涌入。
他闻到了那股腐蚀经脉的冷香。
他记起了那片刺骨严寒中,搭档老赵浑身凝着冰霜,用半截残躯死死拖住黑衣人,被一掌拍碎头颅的画面。
老赵死前喷溅到他脸上的热血,都带着这种冻骨的冰屑。
“原来是你!”
一切推卸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他原以为那是一场普通的深海走私案,是一群阴沟老鼠对镇魔司官员下的黑手。
原来幕后真正的凶手,是一头蛰伏在深海的王脉大妖。
又或者,是青州这群冠冕堂皇的王八蛋里,有人跟海族做了肮脏交易,引这头怪物入局,彻底废掉第七处这根肉中刺。
真相的图谱拼凑完整。
连日来的懦弱、恐慌、对自身无能的恶心感,在这一刻烧成了焚毁一切的滔天恨火。
酒精在血管里燃烧。
眼眶不堪重负撕裂出血口,几滴浑浊的血泪顺着那张横肉丛生的糙脸大颗滚落。
整整三个月的憋屈和愧疚。
在找出仇人的这一刹那,演变成了最纯粹的亡命杀机!
“我草你祖宗!”
熊猛反手抽出腰间那柄重达九十斤的宽背大环刀。
真气在崩裂的经脉中超负荷逆流,手臂和背阔肌不堪重负裂开数道血口,浓稠鲜血瞬间染红衣服。
他忘了。
忘了自己神窍三重,对面八重王脉妖兽,境界差距如同鸿沟。
脑子里只剩卧龙滩那一晚倒下的老战友。
“老赵啊——!!”
熊猛嘶吼着战友的名字,踩碎脚下冰渣和肉沫,举着沉重钢刀,向燃烧着极寒风暴的骨鲨冲去。
飞蛾扑火,但飞蛾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