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前，两尊纯铜狴犴镇海兽分立左右，怒目獠牙。
台阶上方站着一行人。
为首者身形修长，暗紫麒麟官服，腰悬三尺无鞘黑剑。
海风卷起衣袂，此人纹丝不动，脚下石阶上的积雪被一股无形气劲逼退三尺。
秦明微微收拢其目光，五感细细剖析。
这股深不可测的气机，彰显着此人已然跨过了神窍境的门槛，半只脚踏入了归元领域。
半步归元强者。
“你便是广陵调来的秦明。”
中年男子走下台阶，目光在秦明身上转了一圈，从头到脚，从刀到马。
秦明停步，抱拳行了个同僚礼。
“广陵秦明，见过大人。”
“免礼。”中年男子微微颔首，表明身份，“万户大人正在东海防线巡视防务，短时间内无法脱身。本官赵海渊，忝为青州镇魔司副万户。你的任职文书，早已由神都的飞鹰传至案头。”
赵海渊话说得客气，目光却一直在掂量。
神都破格提拔一个郡城文官来青州担任要职，此事本就透着古怪。
广陵平乱的首功固然耀眼，但在强者如林的青州府，往昔战绩往往做不得数。
就在赵海渊评估秦明心性之时，一股夹着机油与腐肉的恶臭顺风飘来。
他目光越过秦明肩头，落在后方那辆吱嘎作响的囚车上。
精铁铸就的车笼，底板渗出一层发黑的粘稠血浆。
赵海渊眼角肌肉抽了一下。
囚车里塞着两堆辨不出原貌的活物。
左边那个裹着血染僧袍，四肢折叠扭曲，周身经脉尽断。
右边那堆更不成人形，齿轮、铜管与烂肉死死绞在一处，机械义肢切口锋利，皮肉翻卷处烧成焦炭，散着废土般的腥臭。
“这是……”赵海渊上前一步，瞳孔剧烈收缩。
秦明神色如常地侧过身子，声音平淡。
“赴任途中遭遇暴雪，困在困龙岭山神庙。遇到几个图谋不轨的贼子，便顺手清理了。怕青州衙门需要口供，留了这两口活气。”
他指了指那名僧人，“这秃驴自称苦尘，修炼了一门能扭曲心智的音波邪术。”
接着指了指那一堆破铜烂铁，“这个半人半鬼的怪物，据说是神机阁的弃徒，擅长操纵机关甲与烈性火雷，名为百机老人。”
赵海渊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青州镇魔司情报网遍布东海三州，这两人虽常年流窜，悬赏榜上一直挂着画像。
“苦尘和尚，三年间作案十一通，皆是针对世家押运的珍贵灵药。此人精通匿踪之术，第三处追捕了他大半年，连根毛都没摸到。”
赵海渊沉声背出案卷，目光再落向百机老人残躯。
“至于这天工阁弃徒百机老人，曾替地下黑市打造违禁杀伤兵器。此人性格多疑，住处布满机关陷阱，曾以一己之力炸毁了天海阁的一艘货船。”
这两个全都是常年游走在刀尖上、极难缠的狠角色。
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需要出动至少三名神窍中阶的百户结阵绞杀，还要提防他们狗急跳墙同归于尽。
现在这两人被打包塞进囚车，当货物一路拖进了青州城。
赵海渊不得不重新打量起秦明。
他推翻先前的评估，眼里的客套换成了同阶武者之间的郑重。
“秦大人果然好手段！”
赵海渊招了招手，身后的两名力士立刻上前接管囚车。
“新官上任便送来两份重礼。这两头大妖孽的赏金加上除魔功勋，绝非小数。本官会立刻着人整理成册，呈报给万户大人。”
卷宗与功劳的流转，往往需要经历繁杂的手续。
赵海渊给出这句承诺，便是主动向秦明释放善意。
秦明嘴角微挑，“有劳赵大人费心。初来乍到，往后还需要赵大人多多提携。”
功劳不过是虚伪的幌子，能让自己减少麻烦便已满足。
“秦大人过谦了。随我入内熟悉一番环境。”
赵海渊侧身引路，两人并肩踏上长阶，穿过那两尊青铜狴犴，迈入青州镇魔司的大门。
一墙之隔，外界的市井喧嚣被厚重的礁石瞬间隔绝。
内部庭院开阔，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上数百名玄甲力士操练刀阵，呼喝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迸出的火星在阴沉天色下格外扎眼。
这等军队般整齐划一的军容与压迫感，远非广陵郡可比。
穿行青砖甬道，赵海渊开口为秦明勾勒这座巨城的权力版图。
“青州镇魔司有别于内陆州郡。地处抗御海族最前线，衙门行军事化管制。最高掌权者是铁木生万户，万户之下，设本官一名副万户辅佐。”
赵海渊双手负后，迈过一道垂花门。
“再往下，便是支撑整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