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堆旁,秦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上血迹。
那天道验尸的光幕已然散去,属于天罡莲的最后一点价值,也被他榨得干干净净。
“出来吧,道长。”
秦明头也不回,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再躲下去,那锁魂散的余毒若是渗进骨子里,回头还得我费功夫给你刮骨疗毒。”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青虚子从那一堆碎石后面探出脑袋。
那身原本飘逸的道袍此刻又是泥又是血,狼狈得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老鬼。
他先是警惕看了一眼四周,确信那天罡莲真的连渣都不剩了,这才哆哆嗦嗦走了出来。
“无量……那个天尊。”
青虚子苦着一张脸,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幽怨地看着秦明。
“秦明,你这一手……可是把贫道的老命都算计进去了啊。”
“不仅拿贫道当诱饵,还在贫道衣服上下毒……”
“这要是那天罡老魔不抓我,或者是直接一掌拍死我,贫道岂不是冤枉死了?”
秦明收刀归鞘,转身看向青虚子,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冤枉?”
“道长是聪明人,当时那种情况,你觉得那天罡莲要是跑了,这黑莲教无穷无尽的追杀,你能扛得住几天?”
“再说了。”
秦明走上前,随手抛过去一个小瓷瓶。
“这是彻底清毒的解药。”
“我这人做事,向来喜欢留一手。让一个归元境强者,在生死关头去抓一个人质威胁神窍境,这种事说出去,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但在绝境之下,这是他唯一的生机,也是我给他留的唯一破绽。”
“人性本贪,他若不贪你这条命,这毒自然也用不上。”
青虚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口。
感受着体内那股滞涩感缓缓消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年轻人,眼底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算无遗策。
心狠手辣。
关键是,他对人性的把控,精准得令人发指。
“咳咳……秦公子智计无双,贫道佩服,佩服。”
青虚子讪笑两声,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秦明身上瞟,似乎欲言又止。
刚才那一战,他虽然躲得远。
但那惊天动地的鬼气森森,还有秦明那一头白发、满身魔纹的恐怖模样,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绝不是正道武学。
甚至……那股气息比黑莲教还要邪恶,还要纯粹。
“道长想问什么?”
秦明目光平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没……没什么……”
青虚子缩了缩脖子,但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性地问道:
“就是……刚才秦公子那般神威,气息似乎……有些特别?”
“而且那一瞬爆发出的力量,竟然能碾压归元境……”
“这莫非是……”
“镇魔司秘术。”
秦明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淡漠。
“道长是江湖老人,应该知道,镇魔司里有些东西,是不方便拿到台面上说的。”
“燃寿元,祭鬼神,借阴兵之力。”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动用。”
说着,秦明还故意捂嘴轻咳了两声,脸色适时地白了几分,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青虚子闻言,眼皮一跳,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懂!贫道懂!”
“镇魔司底蕴深厚,自有降魔手段。”
“贫道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青虚子是个成了精的人。
他知道有些秘密知道了会死人。
秦明既然给了个台阶,那是看在两人还有交情的份上。
若是自己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恐怕下一秒,那把刚擦干净的刀就要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不过……”
青虚子看了看四周的一片狼藉,尤其是那天罡莲消失的地方,有些犯愁。
“这天罡莲死在这儿,黑莲教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咱们怎么对外说?”
“若是传出去是被秦公子所杀,恐怕黑莲教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秦明笑了笑,指了指断龙崖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道长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位原住民?”
青虚子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你是说……那条万毒蛟龙?!”
秦明点了点头。
“天罡莲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