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眼，望向那些僵立当场的弟子。
此刻的她，红衣猎猎，墨发飞扬，眉眼间尽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张扬与锐利，与记忆中那个沉默怯懦、任人欺凌的师妹，哪有半分相似？
下一秒，她已如鬼魅般移步至众人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温度：“至于你们……”
“被柳依依三言两语挑唆，便对我群起攻之。你们真以为，自己双手干净，是无辜的盲从者？”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看透一切的苍凉与讥诮：“太可笑了。”
“云翩翩被诬偷窃时，你在哪里？你说：‘依依师妹绝不可能说谎。’”
“她被人指责品行时，你在哪里？你说：‘我早就看出云翩翩手脚不干净。’”
“她需要证明清白时，你又在哪里？你说：‘我丢了一枚聚灵丹，定是她所窃！’”
她每说一句，便缓步逼近一人，目光如刀，一点点剜过对方惨白的脸：“仅凭一人空口白牙，你们便毫不犹豫地将无数罪名加诸在我身上，落井下石，推波助澜。”
她停下脚步，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森寒无比，一字一顿，宣告审判：“其行可诛，其心——当诛！”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身影陡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如死亡之风，无声无息地穿行于呆若木鸡的弟子之间。
剑光快如闪电。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她又回到了原地，好整以暇地取出一方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痕。
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宽宏”：“行了，我原谅你们了。”
“噗通……噗通……”
她身后，那些僵立的身影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接连软倒在地。
紧接着——
“咕噜噜……”
一颗颗头颅整齐地滚落尘埃，双目圆睁，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茫然与骇然。
原主啊原主，你真是傻得可怜。身负灵宗境的修为，竟会惧怕这些庸人的唇舌，甘愿被这些蝼蚁欺辱多年。
她可不是那个怯懦的灵魂。
其心异者，杀！
害我者，杀！
有悖天道、助纣为虐者，杀！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面色复杂的玄烨身上。
“至于你，”她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暂且……饶你片刻。”
她倏然近身，冰凉的手指如铁钳般扼住玄烨的下颌，强迫他直视自己眼中翻涌的寒冷与桀骜，语气轻佻又残忍：“你要知道，是你这张脸，为你夺得了半日生机。”
云翩翩猛地松手，将玄烨推开，“去吧，告诉容祁，我云翩翩回来了。”
“是准备集结他手下那些歪瓜裂枣，与我轰轰烈烈战上一场呢，还是自己洗干净脖子，等我上门？”
她顿了顿，笑声里满是睥睨与不屑：“随他。”
区区一个灵皇境修士，她还不放在眼里。
她可不是原主，会被容祁一句温言软语哄得神魂颠倒，甘心仰视。
这么多年了，还是灵皇境？
那这紫微宫掌教之位，也该换个人来坐坐了。
一个时辰后，紫微宫大门前。
消息早已传回，整个宗门上下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云翩翩疯魔，残杀二十余名精英弟子及柳依依，更口出狂言，欲踏平山门。
云翩翩站在山门外的石阶起点，抬眼望去，只见无数弟子神情肃穆，磅礴的灵力联结成一片耀眼的光幕，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赫然是最高规格的护宗大阵。
然而，那巍峨山门牌匾上的字，不知何时已从“紫微宫”悄然变为了“玄天宗”。
果然是假的，一个彻头彻尾的幻境。
既然这样，全都死了不就行了。
云翩翩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杀意。
哨塔之上，负责了望的弟子猛地瞥见山门外那一点醒目的红色身影，声音因紧张而尖利，穿透云霄：“云翩翩到了！全宗戒备——云翩翩来了！”
一声接一声，急促回荡在群山之间，传入玄天宗每一个角落。一道威严却隐含怒意的声音自大阵光幕后传来，正是此前收到玄烨传讯、匆忙布置的某位长老：“云翩翩，你不守诺言，说好了半日，竟然现在就来了。”
“哎。”云翩翩站在玄天宗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里面如临大敌的阵仗，语气慵懒：“说了你就信？拜托，今日我云翩翩和玄天宗只有一个能留下来。我傻啊，还要等你们准备好。”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开始无声攀升：“不过，我看你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抬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