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困住我的那个‘镜中怪物’,曾经真实生活过的地方?或者说,是她……或者说‘我’……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某一段曾被掩埋或扭曲的往事?”
“哈——”云翩翩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带来一阵强烈的困倦感。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周遭破败的草屋、院中的灵草、远处的山影……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晕染开来。
抵抗毫无作用,仿佛有某种既定的“剧本”在强制推进。
眼前光影彻底变幻。
她好像置身于一处肃穆而压抑的大殿侧旁殿内光线昏暗,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大殿中央,一个纤瘦的身影正跪伏在地,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鲜血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蜿蜒流下,糊住了半边脸颊,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野兽濒死前的不甘与绝望。
“师尊!不是翩儿做的!真的不是!那勾结异族的书信……翩儿从未见过!翩儿是冤枉的!求师尊明察——!!!”
字字泣血,声嘶力竭。
那张脸……赫然是青年时候的“云翩翩”,此刻却浸入无限的冤屈与恐惧。
云翩翩心猛地一沉,这是这个世界的“她”,或者说,是那个水镜妖。
“呜呜呜……师尊,”一个柔婉哀切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依依相信云师姐一定是无辜的,可是……可是那封密信,确确实实是从师姐的练功房暗格里搜出来的呀……或许,或许是师姐不小心在哪里捡到,忘了处置?依依……依依愿意相信师姐的。”
说话的是柳依依,此刻正依偎在大殿上的主位旁,那里端坐着一位面容模糊,气息森严的青年人,想必就是原主的“师尊”。
柳依依几乎半靠在那人臂弯里,姿态亲昵得远超普通师徒,说是情人都毫不为过。
“你撒谎!柳依依!那暗格我早已不用!是你!是你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陷害我!” 地上的“云翩翩”闻言,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扑向柳依依,眼神赤红,满是刻骨的恨意。
“放肆!”
高座上的“师尊”厉喝一声,衣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压下,直接将挣扎起身的原主狠狠拍回地面,激起一片尘埃。
原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气息顿时萎靡下去。
“是为师……没有教好你。” “师尊”的声音带着沉痛,却冰冷得不含丝毫温度,“事已至此,证据确凿,你尚不知悔改,反而污蔑同门。紫微宫容不下此等行径,更容不下你这孽徒。将她押往思过崖,没有本座谕令,不得踏出半步!”
“不——!!!我是无辜的!柳依依!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在她被拖走的最后一瞬,云翩翩清晰地看到,依偎在“师尊”怀中的柳依依,低垂的眼帘下,极快地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冰冷而得意的笑意。
景象轮换,耳畔的风声如刀,冰冷刺骨。
思过崖,名副其实的绝地。嶙峋怪石,有着终年不散的罡风,足够令人经历蚀骨销魂的痛苦,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是紫微宫惩罚重犯弟子的所在。
原主被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冰冷的岩石上,之前受的伤加上此地恶劣的环境,她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面色惨白如纸,与死人相差无几。
“赶紧走,这鬼地方,一刻都不想多待。” 一名押送的弟子抱着胳膊,满脸嫌恶地催促同伴。
“师兄……”一道娇柔虚弱的声音忽然从崖下小径传来。
两名弟子转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柳师妹?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可是掌教真人又有何吩咐?”
柳依依独自一人走来,山风将她淡粉色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更显得身形单薄,楚楚可怜。
一名弟子连忙解下自己的外袍披风,殷勤地罩在柳依依肩上,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师妹,你怎么亲自来了?此处罡风凛冽,你身子弱,万一伤了可如何是好?可是师尊还有事情要交代?”
柳依依裹紧了披风,抬起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师尊说……师姐勾结异族,证据确凿,他老人家心甚痛。但此事事关重大,涉及与其余宗门的关系,为给天下一个交代,也为了保全紫微宫声誉。师尊决定,秘密废去云师姐的灵脉根基,以儆效尤。”
“这……” 两名弟子闻言,脸色都是一变,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一丝不忍。废去灵脉,对修士而言,无异于夺其性命,甚至比死亡更残忍。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还算保持理智的弟子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对着柳依依拱手,语气谨慎:“柳师妹,此事非同小可。废去灵脉乃宗门极刑,需有掌教真人亲笔手谕,或至少是口谕凭证。不知师妹……是否带来了师尊的谕令?”
“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