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云翩翩顺从地坐起来，动作十分迟缓。
不一样，云翩翩反应了过来，自己是存在于这副身体，能感受到身体的动作，看到景象。
但实际上这身体不由自己掌控，若不是自己，再结合水镜的话。更像是在亲身体验、第一视角观看一场异常真实的……水镜妖的记忆或人生。
沿途走来，眼前的场景确实是紫微宫。
些建筑，那些草木，甚至走动的弟子，都像是精心绘制的背景，看似真实，却又给人一种镜花水月般的虚幻感，仿佛伸手一触，就会化作光影散去。
“翩翩？发什么呆呢？走啊。” 走在前面的许青言察觉她脚步迟缓，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催促。
前方宽阔的演剑大殿前，日光正好，倾洒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上。两道身影正在场中练剑，衣袂飘飘，剑光交织，宛如一对璧人。
是玄烨。
依旧是那副清冷俊逸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身为掌教的威严沉肃，多了几分属于年轻师兄的清朗。
而他身旁的女子，一袭淡紫色衣裙，身姿轻盈，剑法灵动，容貌虽不及此刻的“云翩翩”，却也是清丽可人，尤其是一双眸子，仿佛含着秋水，顾盼回眸间自有楚楚风致。
紫微宫上下，何曾有过这样一位姓柳的师妹？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场中的玄烨不知说了句什么，那柳依依微微低头，抿唇一笑，两人收剑的瞬间，手指似有若无地轻轻触碰了一下。
“哇……” 周围围观的几名年轻弟子立刻发出低低的、带着羡慕与善意的起哄声。
这一幕，如同烧红的针，猛地刺入云翩翩的眼底。
她也“看见”了。
只是眼前不知为何，瞬间模糊了一下，仿佛有水汽不受控制地涌上。
玄烨？柳依依？
“走吧，别看了。” 许青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担忧。她轻轻扯了扯云翩翩的衣袖，拉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她，朝着大殿方向走去。
原本还热闹的大殿，在看见来人的时候，气氛陡然一变。不再是方才看玄烨与柳依依时的欣赏与善意，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屑，甚至……厌恶。
议论声毫不避讳：“她怎么来了，一个废物还有脸留在宗门。”
“还不是玄烨师兄心善，念及旧情，容她留在宗门。若换作是我，早就羞愧得自行了断了，何必在此丢人现眼。”
废物？怜悯？云翩翩看着刚刚说话的两名弟子。
“哟？瞪什么瞪？” 其中一名弟子被这目光一看，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嚣张，“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废物居然还敢瞪人了？”
“哈哈哈……”
刺耳的哄笑声、毫不留情的嘲讽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一阵高过一阵，将她孤立在无形的嘲笑漩涡中心。
前方的玄烨与柳依依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玄烨只是微微蹙眉，但并未立刻上前。
倒是那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什么，随即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莲步轻移，走到那几名高声嘲讽的弟子面前，柔声劝道：“诸位师兄，请不要这样说云师姐。云师姐她……或许自有她的想法和苦衷呢？”
想法？
柳依依看似是在安抚众人，替她找回场面，实则将嘲笑的话头精准对着她，任由他们欺辱自己。
落在云翩翩眼中，就是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
她不是没有查看，这幅身体极其残缺。体内灵脉尽断，全凭灵丹续命，这般碎裂的程度，绝不可能是走火入魔导致的。
分明是……人为的摧毁。
“呵。”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聒噪的议论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惊疑、不屑、好奇地，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源——那个一直被他们称为“废物”、此刻却挺直了脊背的“云翩翩”。
她如今虽然没有灵力，可前世刻在记忆中的剑法和战斗技能从未消失，而是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在众人或惊愕，或鄙夷的注视下，她懂了。
“废物不废物，不该由你们来说吧。”云翩翩走上前，看着柳依依手中的灵剑，眼中意味不明。
“二阶灵剑。”云翩翩假意查看，指尖却拂过冰冷的剑身，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
柳依依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窜来一道精妙的狠劲，让她五指一松。
再定睛时，她手中那柄珍爱的灵剑，已经稳稳握在了云翩翩的手中。
“云师姐！” 柳依依脸色微变，旋即染上委屈与焦急，声音带着颤意，“这柄灵剑……是玄烨师兄赠予我的，请、请你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