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要转身，云翩翩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我没事，不用去。”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送入口中，高阶灵草炼制的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如暖流般迅速蔓延至全身，将那股虚浮无力的感觉缓缓压了下去。
恢复了几分气力，云翩翩松开木桩，继续朝前走去，语气却沉了下来：“走，回营帐。有事要议。”
今日，她必须揪出那个所谓的“内鬼”。当时的种种蹊跷，必须弄个水落石出。既然明神教要找自己一同行事，就别想在背后耍什么心眼。
明神教的营帐，位于整个结界的西侧，也是临近结界，只备好了三个营帐供其使用，营帐上的挂着明神教的日月徽旗。
营帐外，云翩翩停下脚步，抬眸看向那面徽旗，目光锐利如刃。
“进去。”
帐内，白彦文、慕含柔、慕风三人各自端坐，低声商议着什么。这些时日因为紫微宫，也因为此处环境异常，不得不在此驻扎。
当帘子被掀开，三人齐齐抬头，皆是愕然。
一是方旭——记忆中魁梧高大的身形，数月不见竟清减了许多，倒显出几分文秀之气。
二是云霁——那日一别再无音讯，谁都以为他凶多吉少，没有想到竟还能再见。只是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
一副任谁见了都不由心生怜惜的模样，苍白的面色，微蹙的眉尖，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这般形貌，谁能不为之动容？
他们又突然想起，配合方旭所说的：云霁修为深不可测，当日大比是他手下留情，自己输得心服口服；他医术精湛，一路救治过无数负伤同门；更是一人独战玄阴教五名精英，最终全身而退……
桩桩件件，云师兄当真是一代豪杰，不由得心悦诚服。
云翩翩目的明确，径直走向主座，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扫过下方四人。
四人当即会意，齐齐起身，恭敬行礼：“见过云师兄。”
“坐。”
云翩翩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热流顺喉而下，让混沌的头脑总算清明了几分。
“叮——”
茶盏落回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神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让下方几人捉摸不透这位师兄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实不相瞒，”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玄阴教那五人，都是我杀的。沈若水、菁华，也是死在了我手上。”
这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她就是要让他们掂量清楚：来了这里，究竟该跟着谁。可千万别站错了队，抱错了大腿，也别想耍花招。
“灵兽空间之内，最后的灵兽究竟会花落谁家，我说不准。”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冰刃般逐一掠过每个人的脸，“但唯有一点，尔等不可互相残杀。我的手段，想必大家也清楚，若被我发现……”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杀无赦。”
“是！谨遵师兄教诲！”四人齐声应道，心头皆是一凛。
云翩翩已将丑话说在前头，提前给几人一次机会，日后若真有人胆敢触犯，她动手时，也绝不会手软。
“现在，”她向后靠了靠，指尖轻叩桌面，“说吧，自我进入那宗门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话音刚落，慕含柔便再也憋不住了。
她眼圈微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委屈与后怕：“云师兄，当时你进去几个时辰，我们就觉得不对劲，因此我劝服众人随我一同去寻求紫微宫支援。可封师姐百般阻拦，又耗了许多时间，最终才答应随我前去。”
“谁料行至半途，不知为何，我竟被人从背后打晕！那人将我藏在了山崖隐蔽处，若非紫微宫弟子巡查，我恐怕早已死在赤月山脉……”
慕含柔说话时，声音不停发颤，“我强撑着伤躯，随紫微宫弟子赶往过渡区，可那时我才知道，距离那日出发竟已整整过去一月！”
“灵兽出世之日就在眼前，我别无他法，只能留在过渡区养伤，待日期一到，便随紫微宫一同进入空间。”
听完这话，帐内陷入良久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主座之上。
云翩翩沉默片刻，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封苏苏呢？”
答案其实已能猜到——在场五人，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究竟是根本就没有进入这灵兽空间，还是早已悄然潜入，藏在某个角落？
一片压抑的沉默中，白彦文终于开口：“云师兄，来此之前……我已用传讯回宗门。想来宗门派遣接应之人，此刻也已入了空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