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想再多看玄烨一眼。
从此相忘于尘世，相忘于江湖，便是最好。
求你了……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终于，玄烨开口了。
“此处……是你所为？”
他站在那里，衣袍未动，发丝未扬，仿佛连风都不敢惊扰他半分。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人只需看上一眼，便觉得此生再无遗憾。
云翩翩有些哽咽，却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竭力平稳：“是在下一人所为，却又不尽然。沈若水、菁华与玄阴教之间的联盟早已分崩离析，在下不过顺势推了一把，算不得全是在下的功劳。”
她顿了顿，抬起沾满血污的脸，迎上那道清冷的目光：“这样的回答……玄掌教以为如何？”
嚯——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用这般语气与玄烨对话，当真嫌命太长！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什么灵兽，什么机缘，她都不要了！反正去抢也抢不过，为什么要掺和这趟浑水。
云翩翩不再等玄烨回应，径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拍不干净的灰尘。那双眸子即便染了血污、蒙了尘烟，里头的光却骗不了人，尤其骗不了玄烨。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像她。
若真有……那便是本人。
“行了诸位，”她转向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事情已了，接下来请自便，要夺灵兽的便去夺，要报仇的随便动手。我们明神教……先行退出。”
说完，云翩翩在方旭背后轻轻踢了一下，示意离开。
却在方旭起身的刹那，天地异象。
整个穹顶被染成诡异的血红色，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漩涡，如同苍天睁开了眼，冰冷地俯瞰下方众生。
不少人激动得难以自抑——这正是天地灵兽出世的前兆！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云翩翩身上那本就残破的衣衫，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眨眼间，整个人被卷得离地而起！
在旁人眼中，她像是被风吹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股吸力太过强大，根本无法挣扎。宛若一双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她，将她拖向高空！
云翩翩猛地转头，只见身后方的虚空中，不知何时竟裂开一道幽暗漩涡，宛如通往未知深渊的巨口，正在将一切没有着力的物体疯狂吞噬。
而她，正是第一个。
闭眼之前，她只看见，是玄烨向来沉静无波的面容骤然变色，竟不顾身份与仪态向她奔来。
紧接着是离得最近的紫微宫众人，以及地面上的方旭、云雾……甚至连那些刚刚脱困的修士与凶兽都未能幸免，如落叶般被卷入狂暴的涡流。
天地倒转，万象崩塌。
天地之间归于寂静，唯有那道幽深的漩涡仍悬在原处，缓缓旋转，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从未消失。
谁也没注意到，明神教队伍后方的古树阴影下，一道身影静静伫立。那人看着无数修士被漩涡吞噬的景象，脸上却无半分波澜，仿佛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师兄，上天既然安排本尊与这孩子相遇，便是缘分。”
云翩翩好像又出现在别人的梦中。
这一次，她仿佛成了另一个人。不，不是“仿佛”，她正真切地经历着另一段人生，以那人的眼去看，以那人的心去感，契合得天衣无缝，没有半分排斥。
怀中的孩子左不过才是七八岁年纪，眉眼之间虽然稚嫩，却自带贵气，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人家的孩童。
若非出身王侯贵胄，便是天家血脉。
只不过，无论是哪一类的人，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小孩子能独自流落这里的原因。若不是被抛弃，云翩翩再也想不出其他。
“师兄，既然灵气复苏，创立宗门、传承仙统已是必然。不如……便让这孩子，做本尊的入室弟子，你觉如何？”
云翩翩，不对，不如说是她所寄生的这人，此刻正微微侧首，看着身旁的人。
那男子一头银白长发如月华倾泻，发丝随风轻扬，周身气度出尘绝世。鎏金发冠衬得他姿容无双，一袭神袍庄重凛然，袖袂间隐有仙纹流转。
这样的人，只能是九天之上的仙人。
“谨遵神尊旨意。”银发男子垂首应道，语气恭敬而不失从容。
怀中的孩子陷入沉睡，眉眼纠结，想来定是做了噩梦。云翩翩指尖轻点，一缕金色的灵力没入孩子眉心，瞬间抚平了一切。
“你既入我门下，自此便与凡尘了断。此后……”
她低头注视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你的神名，即为——玄烨。”
玄烨。
云翩翩明白了，她此刻所处的这具身躯，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玉清神尊。而眼前这一幕，正是玄烨与玉清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