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泊于云端,百余弟子齐聚舟中。
钟鸣端坐主位,素袍轻展,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几日实践,相信你们已各有见闻,先说说各自的想法吧!”
话音刚落,一个学生率先起身。
正是李然,曾经的李狗蛋。
他神色沉静,开口便直入核心:“此次探访,我见底层百姓困于赋税徭役,卖儿卖女、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县令、财主之流,层层盘剥,将百姓的血汗据为己有......”
钟鸣点点头,问:
“你是怎么看待这个情况的?”
李然沉思片刻,随后精辟地总结:“这并非个体之恶,而是整个体系的失衡。”
“嗯,很对。”钟鸣颔首。
这么些年的教学,学生们已然成学。
随后他接着询问,“其他同学也是如此想的吗?”
话音刚落,便有学生起身。
发言者,正是李平安。
他稍微组织一下言语,说道:“我与去了南边的渔镇,所见与李然同学相似,却更令人揪心。渔民出海捕鱼,所得十成有八成要交给渔霸,余下两成勉强糊口,遇上风浪颗粒无收,还要被渔霸催缴租子,卖船卖女者屡见不鲜。”
李平安顿了顿,补充道,
“但是据我的了解,其实渔霸并非天生恶人。他年轻时也曾被欺压,后来靠着自家儿子觉醒了武根占了码头,便学着前人的样子盘剥渔民。他说,若不这样做,码头也会被其他人抢走,那些渔民还是一样的下场,甚至还不如现在......”
陈丫丫听后怒道:
“这些人都是一样的理由!我在青溪镇见的县令,将奴隶当牲口使唤,挥霍民脂民膏,却说自己是身不由己,这不过是为自己的恶找借口!底层百姓拼尽全力只求一口饱饭,他们却坐享其成,这本身就是不公!”
“丫丫姐此言有理,却也不尽然。”
另一个学生起身,乃是周正己。
他不是别人,正是改了雅名的周小胖。
此时他瘦了下来,体态健硕。
他去了西边的城镇,接触的多是中层商户。
听到前几位同学的发言,他说道:
“我见到的粮商,既要给官府上缴重税,又要应付武夫的勒索,还要承担粮价波动的风险。他们也会压低粮价收购农户的粮食,可若不这样,自己便会亏本倒闭,家中老小也无以为继。”
周正己继续说道:
“农户抱怨粮商压价,粮商抱怨官府盘剥,官府又说要给州府上缴,层层相扣,仿佛没人有错。”
听他说完,不少同学附和道:
“唉,是有这样的感觉。”
“凡不是武夫的,其实都差不多。”
“有钱,其实就是有武力啊!”
冯一一轻声开口说道:
“我见到的农户,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赋税徭役压得喘不过气,遇上灾年颗粒无收,只能卖儿卖女。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受苦,只当是命不好,甚至觉得能给财主种地、能交上赋税,就是福气。”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没有实力,也永远不会有激进的想法,短时间内,我......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帮他们。”
李然点头附和: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底层百姓被长期压迫,不仅失去了反抗的力量,更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他们把这种不公当成了理所当然。”
“而那些中层、上层的人,被这个体系裹挟,要么欺压他人,要么被他人欺压,陷入了恶性循环。”
这些情况,是一种现实。
说这些话的同学,也都很现实。
但这么多学生,他们的态度是有差异的。
赵云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一团:“说来说去就没什么区别!跟那些人有什么好谈的?根本说不通!”
他眼神凌厉,情绪激昂:
“唯一的办法,就是全给杀了!杀了那些盘剥百姓的官、欺压农民的恶霸,杀一个少一个!”
这话一出,引起了更为激烈的讨论。
当即有人反驳道:
“都杀了?赵云你疯了?这天下的官宦、财主、恶霸何其多,你杀得完吗?”
赵云扬起下巴,肯定地说道:
“怎么杀不完?只要杀到一定程度,杀得他们胆寒,那些敢做恶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少!杀一个县令,就少一个盘剥百姓的恶官;杀一个渔霸,就少一群被压榨的渔民!”
冯一一开口反驳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他们就不会反抗吗?他们没有力量吗?真要如此杀起来,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赵云听后笑道:“反抗又如何?打就打!有先生在,我们怕什么?只要先生一句话,再多恶徒我们也能杀干净!”
“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