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对方竟能看穿自己心中所想。
“张大哥，我……”
陈泽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对方抬手打断。
张非文摆了摆手，随即又摇了摇头。
“尽管我只是散修，没有进过宗门修行，但有些道理我也还是知道的。”
“张大哥，我绝没有那个意思……”
“无碍，修真界早有不成为的规矩，丹田小的修士留不得。所以你即便是这样想，也怪不得你。”
张非文说着话，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似乎他的心底，真的没有任何责怪，反而是一阵久经沙场的云淡风轻。
陈泽听到对方讲出此事，顿时便稍微放心了一些，好像大家都知道这个规矩，自己的罪恶感也就减轻了一些。
“张大哥，我确实听过这种话，但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一定要除掉丹田小的修士？”
“很好！你听说过，但你不懂，所以你也没照做。证明你，有自己思考的能力，并不是一个盲修！”
“盲修……”
陈泽听到了新的词，便不自觉的重复了一遍。
他大概知道这话的意思，估计是指那些只盲目按照规矩修行，不问求因果缘由的修士们。
张非文此时，则是突然坐正了些，并清了清嗓子。
“其实这个传言，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因为丹田小，天生就是恶人，而丹田大，天生就是废物。”
“恶人？废物？”
陈泽听到这新鲜的解释，又不由得开口自言自语。
张非文点了点头，继而又再开口解释。
“修炼之路，最重要的就是人的寿元，能在寿元大限之前提升境界，便可提高自身的寿元上限。如此往复下去，活的够久才能不断冲境，直至羽化登仙。”
“我明白，正因为如此，七魄中灵根的共鸣状态才显得尤为重要。”
“没错，也就是大家所称的天赋！天赋好，就能更快跃境，更容易跑赢自己的寿元上限。”
“如此说来，丹田变大，又增加了跃境的难度，等于是降低了自己追赶寿元的速度。”
“对，若是大一点点倒还可以通过努力弥补，而若是大太多，便根本没有在寿元大限之前跃境的可能了。”
张非文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惋惜。就如之前一样，好似想起了什么并不太如意的事情。
陈泽倒是缓缓点头，专心的消化着听到的内容。
“如此说来，丹田小的人，岂不等于是跃境变得轻松了许多？”
“确实是轻松了不少，但灵气不足，功力浅薄，战力更是其致命的弱点。”
“战力？”
“修炼之路，资源有限，并不是各自修为，而是比拼谁的资源更多。不然，你以为为何会出现大宗门并立的局面？”
张非文说到这里，脸上的惋惜之情又有些些许变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恨意。
陈泽听闻，依旧缓缓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抢占资源”的说法，他也曾听师父杨渐雨提起过。
“但是，为什么丹田小的修士，会因此成为恶人呢？”
“他们无法与同境的修士比拼，任何的功法、丹药、法宝，甚至风水宝地，天才洞府，都需要通过别的方法弄到手！”
“说得有理！”
“那是什么方法？无外乎邪门歪道，逃不出算计陷害，心不歹行么？心不歹，他们还有机会吗？”
“是，若是心不歹……”陈泽缓缓点头，却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对，若是如此，那些丹田大的修士跃境困难，也可以起歹心，去抢去偷去掠夺，去得到有利于自己……”
陈泽的话没有说完，却缓缓放低了声音。
因为他看到张非文正在摇头，便知道对方还有话说。
张非文见陈泽话音落下，这才笑着开口又补充。
“一个是没银子买不起，一个是借银子买了却还不起，这俩……能是一个意思吗？”
陈泽听到这里，终于才恍然大悟，微眯着眼睛缓缓点头。
紧接着，他也自言自语的低声开口。
“说到底，是人的本心，修炼者既为人，就受心之所惑。所谓的废人歹人，既是旁人所见，也是其心之所向。”
“没错，你说的很对，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然形成的规律。站在自我，你可以不去理会，但身处其中，你又不得不从。”
张非文笑着说话，又从木堆中抽了三四根木头，小心的往火堆里添置。
陈泽皱着眉思绪片刻，终才回过神来，立刻便拱手向其行礼。
“多谢张大哥，今日听你一言，着实让我受益良多，也使内心豁然开朗。”
“不必谢！这些东西，我不告诉你，也自然有人会告诉你。毕竟，你是大宗门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