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的眼眶有些热。这些跟随她的姑娘,都成长了。
“对了,”闪闪又说,“清欢说她想自己出去闯闯。她有个朋友开了个工作室,邀请她过去写代码。她说……她想证明自己。”
南舟明白了,易清欢或许想证明自己,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哥哥吧,她无法平静的面对南舟。
因为她,南舟,辜负了易启航。
“好啊。让她去吧。”
挂了电话,南舟看着窗外。
她知道,有些人会离开,有些人会留下。
这就是生活。
*
两年后,南舟拿下了浙大建筑学的硕士学位。
她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
习惯了紫金港的晨跑,习惯了龙井的茶香,习惯了这里湿润的空气和温柔的方言。
工作室的项目进展顺利。
苏晓每个月都会来杭州汇报一次工作,每次都惊叹于她案头那些厚厚的专业书。
“舟舟姐,你居然提前一年就读完了这个硕士。”
南舟笑了笑。
苏晓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了。
南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朋友圈是对一个人开放的。
她读的每一本书,看过的每一处风景,都会发在朋友圈。配上简单的文字,没有定位,没有@任何人。
但那个人可以看见。
她创立了一个新的工作室,取名“航舟设计”。
她特意拍了一张照片——工作室门口的招牌,白底黑字。
她相信,如果他都看到了,他会懂。
*
四九城,余庆戏台。
《熹贵妃传》一月一次演出的日子到了。
夜幕降临,戏台前的卡座,坐满了观众。有穿长衫的老戏迷,有拿手机拍照的年轻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易清欢坐在前排,心跳有些快。
不是因为即将开始的演出,是因为身边那个人。
许鸿坤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束花——向日葵和风信子。
她以为坤总邀请了很多人,结果只有她一个。
“你没有邀别人吗?”她问,声音尽量放得很平。
许鸿坤瞟了她一眼,傲娇地昂着下巴,“怎么,陪我看戏不愿意?”
易清欢嘟了嘟嘴:“岂敢岂敢。我还欠着你的人情呢,我记得。”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又问:“你这花……是给谁的?”
许鸿坤故作神秘,“你猜。”
易清欢翻了个白眼。除了艾兰老师还有谁,没意思。
戏台上,锣鼓声响起。
艾兰一身华服,款款走来。她扮的是熹贵妃,眼神凌厉,身段婀娜。一甩水袖,声音清冽——
“这水有问题!”
台下掌声雷动。
易清欢看得入了神,全然没注意到,许鸿坤根本没有看戏。
他一直在看她。
看她专注的侧脸,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她偶尔咬嘴唇的小动作。看她因为剧情紧张而攥紧的手指,看她因为艾兰一句台词而微微张开的嘴。
戏演了两个小时,落幕时掌声经久不息。
艾兰站在台上,深深鞠躬。她的目光在台下扫过,落在许鸿坤身上,淡然一笑。
许鸿坤站起身,捧着那束向日葵和风信子,走上台。
艾兰笑了,接过花,冲他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朋友之间的点头,干净,磊落。
然后,许鸿坤转过身,走下台,径直向易清欢走来。
易清欢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在她面前站定,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花。
是红玫瑰。
“清欢,”他说,声音有些紧,“给。”
易清欢接过花,整个人都是懵的。
然后问出了一句白痴的话,“你确定了解……红玫瑰的花语吗?”
“给艾兰的,”许鸿坤没生气,也没有被揶揄的尴尬,反而指了指她手里的花,“是朋友之间的祝贺。”
他又指了指她手里的红玫瑰,“这才是……我真正想送的。”
易清欢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可艾兰老师……”她语无伦次。
许鸿坤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清欢,我和艾兰是朋友,是知己,但不适合**人。我想通了。现在……我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易清欢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给她做司机的样子。
想起那天在山路上,她心悸发作,他给她按内关穴的样子。
想起他撒钱救她的样子。
想起他抱着她跑的样子。
她的眼眶有些热。
可她嘴上还是说:“坤总……我心脏不好,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