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是最好的回答。
程征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说出一句：“路上小心。”
*
从华征总部出来，南舟没有直接回住处。她站在路边，给易启航发了一条消息。
「白露出现了，我的前同事，在银鱼胡同。我怀疑她要搞小动作。」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易启航的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标题很炸裂，她只看了一眼，只觉得脊背发凉。
「独家曝光：华征集团织补项目五月火灾真相，为压榨补偿款蓄意纵火？」
她点开链接，快速浏览着那篇文章。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最关键的是，里面附了一段张小川父亲的采访视频。
“我家的店今年年初刚检修过电路，”老张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带着老实人特有的质朴，“不应该发生电路老化这种事。”
视频显然是经过剪辑的，但老张说出这些话，不足为奇。因为张小川也曾经质疑过。
往下滑，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就说嘛，好好的店怎么会着火！”
“无良开发商这是要逼死人啊！”
“华征资金链断了，断的好啊，这是老天都不容啊！”
南舟一条一条往下滑，心里越来越冷。
手机又震了。易启航的语音。
“发帖人把帖子转发给了华征集团的公关部，声称索要五十万才肯撤帖。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
此时的华征，无疑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爆出这样的消息，不管真假，都足够致命。
南舟飞快地打字：「你们打算怎么应对？」
易启航的回复很快：「第一时间启动舆情预警。钱是不可能给的，否则就落人口实，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另外，我怀疑这不只是一个营销号的行动，后面可能还潜藏着更大的危机。而且我最担心的是，这些人会煽动街坊邻居。」
南舟看着那行字，又联想起张小川发来的照片——白露站在巷口，往胡同里张望的样子。
她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需要我做什么？或者你需要从程总这边获得什么支持？」
易启航回复：「这种事，还到不了程总那个级别。我先找出背后推手，看看能不能从上到下压制，了解他们真正的诉求。」
*
启航传媒办公室，全员严阵以待。
易启航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
刘熙和泡面坐在他对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另外几名员工，正在刷着各大平台的评论区。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感。
南舟是第二天一早过来的。
大家对她都很熟悉了。
“来了？”易启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红的，显然是熬了很久，但精神还好。
南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查到什么了？”
易启航把其中一台显示器转向她。“刘熙。”
刘熙按了一下enter键，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确认了，”他说，表情严肃，“是诡道公关。”
兵者，诡道也。
这是一家做黑公关起家的工作室，通过挖掘黑料，胁迫甲方，从而获得订单。
南舟：“他们背后还有人吗？”
易启航摇摇头：“不确定。也许诡道就是想趁火打劫捞一笔，也许背后有别的金主，和华征有竞争关系……”
南舟沉吟片刻，想起白露那张脸。“会不会和白露有关？”
不过，她自己又否定了，“看白露现在那个样子，应该拿不出那么多钱。”
易启航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南舟在旁边听着。
“兄弟，”易启航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适可而止。不然诽谤、恶意中伤的罪名你跑不了，说不定会等来律师的传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
“行啊，兄弟，速度这么快就找到我了，算你有本事。”
那声音，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
“可你怎么知道我是诽谤？”对方继续说，“我有更有力的证据，证明华征集团就是为了压榨补偿款，才烧了那家可怜的烤肉老店。”
易启航蹙眉，“出来混，总是有所图的。你想怎么样？”
对方笑了，笑得很张扬。“我想取代你，承包华征所有的媒体和公关服务。”
毫不掩饰的野心。
易启航问：“一个资金链要断裂的开发商，也值得你撕破脸来做吗？你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男人慢悠悠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你不是还为他奔走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