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动作快一点。”易启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投入十倍的账号,话题围绕着‘低价中标之行业乱象’。”
他顿了顿。
“然后将南舟的工作室零利润接项目的现象,嵌入到这个更大的议题里。”
刘熙愣了一下:“网友能看见吗?”
“会的。”易启航的嘴角弯了弯,“他们的火眼金睛比我们想象的尖。他们会从那些帖子里,一点一点拼凑出真相。”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虚空中的某个点。
“到时候,他们自己会得出结论——不是她博眼球,不是她沽名钓誉,而是为了保住项目,为了理想落地,不得已而为之。”
“这种自己挖掘出来的真相,比我们直接说出来的,更有力量。”
刘熙和泡面对视一眼,郑重握拳。
易启航继续说:“同时,模仿合作伙伴的口吻,控诉耳双女士压榨合规企业的内幕。要真实,要有细节,要有那种被压榨过的痛感。不需要指名道姓,要让圈内人自己对号入座。”
泡面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开始吧。”易启航说。
刘熙和泡面对视一眼,沉默应下,转身出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易启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南舟站在公园里、看见他时那个眼神——
那种在危机中的如释重负,那种信任,那种毫不犹豫扑进他怀里的依赖。
他想起她身上的香味。
易启航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值得。
都值得。
门被轻轻敲响。
南舟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脸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猫咪。
易启航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么快?”他起身,指了指沙发,“坐。”
南舟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那个微型摄像机。
易启航没有催促,给她充分的时间。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不让人觉得尴尬。
“南舟。”易启航看着她,声音很轻,“你想好了吗?今天的事,要不要原原本本告诉我?”
他知道她不会平白无故被跟踪。一定是跟她做的事息息相关。
“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南舟眼眶忽然有点酸,她把微型摄像机递过去。
“这里面,是我今天拍的东西。”
易启航接过,连接上电脑。
照片一张一张跳出来。
裸露的锈迹龙骨,不均匀的防火涂层,颜色不一致的墙面修补,出现裂痕的新铺地砖,不均匀的焊缝,劣质的电线……
易启航的呼吸一点点变轻。他一张一张看过去。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南舟。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激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
“南舟。”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单枪匹马,做到了这一步?”
“这,才哪到哪?”南舟讪讪说,“我只恨自己太弱小,做得太少。”
易启航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漫上来,带着骄傲和欣慰。
不愧是他爱的人,优秀!
南舟的脸颊再次泛起一层薄红。
“南舟。”易启航从照片中抬起头,语气认真,“我是做媒体的。这些资料在我手中,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你相信我吗?”
“你愿意共享给我一份吗?”
“我保证,它们很快就会有见天日的一天。”
南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利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保护她、想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热忱。
她想起他为了帮她,顶着伤痛在城投和聂建仪过招。
她想起他从来不问值不值得,只问她愿不愿意。
南舟低下头,内心矛盾重重。
“启航,我不该那么自私,把你拖到危险之中。如果你因此有什么,我……”
易启航伸出手,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她的唇瓣上。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一点薄茧。
“南舟,”他说,声音很低,却很清晰,“你能向我求助,我很高兴。”
南舟愣了一下。
“你知道吗,”易启航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温润的光,“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每个人都应该学会团队协作,让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这句话你听过吧?”
南舟点点头。
“当你觉得一个目标是值得的、有意义的,那么不要想太多,只管去做。”易启航的声音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