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苍白无力的安慰,她能给他们什么呢?
“张叔,小川……”南舟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们别急,我……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掏出手机,通讯录里,“a程征”静静地躺在最上方。她没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舟?”
程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的尾音?
“恭喜你。我都听常爽说了,你什么时候去晋城?怎么走?呆几天?”
南舟没心思寒暄。张小川父子殷切又绝望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程总,”她开口,声音干巴巴的,直奔主题,“我打电话来,想问问你,对炙子烤肉店小川他家的补偿,不能再高一点了吗?他家的店,你去过好几次的,你知道市场价不是这样的。”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
那短暂的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长得让南舟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程征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都市灯火,可他的眼底,却一点点漫上冰冷的失望。
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甚至已经开始查去晋城的车票。他告诉自己,只要她肯主动迈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他来走,他也心甘情愿。
可她打来电话,开口第一句,不是问他好不好,不是分享她下午的收获和喜悦,甚至不是关于他们之间任何私人的话题。
她是为了别人。
在她心里,那些街坊邻居,那个被烧掉的烤肉店,那个叫张小川的年轻人……都比他程征重要。
一股混合着讽刺、愤怒和挫败的寒意,从心底窜起。他强行压下喉头的艰涩,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舟,城投是项目的大合作方,补偿标准是他们主导制定的。有时候,我也没办法左右太多。”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有为难之处,但并非完全无能为力。只是此刻,他不想解释,不想让步。他固执地想用这种冰冷的态度,去刺痛电话那端“不在乎”他的人。
南舟的心,因为他这句话,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想起招标会上,张小川领着人站在烈日下的身影。想起他们此刻走投无路的眼神。
无力感和愧疚感将她淹没。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程征,上一次你说,有别的渠道可以给我结款……你们华征资产上百亿,不差这一点。为什么不能……不能帮帮他们?那点补偿,根本不够他们生活的……”
“南舟。”
程征打断了她,声音里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我实话告诉你,华征的现金流很紧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风光。我可以给你结款,是因为只有你在我这里是特殊的,是例外的。但商业世界有商业世界的规则,我不是慈善家,华征也不是。城投定的补偿款,是基于现状评估和法律框架的,我无权也无理由,为了一户人家,去推翻合作方的既定决策,承担额外的成本和风险。”
南舟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瘦削的肩膀在昏暗的胡同光影里,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
原来,只有她是“例外”的,该高兴吗?可为什么心底这么痛啊?
在他的理性世界里,情感与商业,泾渭分明。而她试图用情感去撬动商业的尝试,显得那么天真,那么……不识趣。
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绝望之中,一个压抑许久的念头,冲口而出
“程征……我怀疑小川家,不是意外,是被人纵火烧的。”
电话那头,程征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他早就从卫文博那里拿到了检测报告,知道那场火很可能不是意外!他甚至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可他不能说。
证据不足,牵扯太深,可能面对的更复杂的力量……在彻底撕破脸、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把南舟卷入危险的漩涡。
他压下心头的剧震和担忧,声音却因为急切而显得更加严厉“你有证据吗?”
南舟被问住了。
证据?她哪有证据。
火场混乱,她只顾着救人和送易启航去医院,等再回去时,现场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她所有的,只是一点基于常理的怀疑,和一股莫名的不安。
“我……我当时……”她的声音低下去,充满了无力。
程征听出了她的语塞。
理智告诉他,这是好事,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可情感上,那股被她“不信任”、“不依赖”的刺痛感,却再次翻涌上来。她宁可自己胡乱猜测,向他提出这种危险的指控,也不肯在遇到困难时,先相信他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