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有劳诸位了！”杨戬郑重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一片安静的、靠近树林的训练场。充足的箭矢，普通的即可。以及……”莱戈拉斯看向那些民兵，“所有愿意学习、并且手指还算灵活的人。”
训练，在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精灵们没有占用城墙，而是在东侧小树林旁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作为训练场。他们带来的箭靶也很特别——不是死板的木靶，而是用魔法催生出的、一种名为“感应蕨”的植物。这种蕨类叶片厚实，被箭矢击中后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微光并记录命中点，过一段时间还能自我修复，环保又高效。
第一批被挑选出来接受训练的是五十名相对年轻、眼神好、手臂稳的民兵。他们忐忑又兴奋地站在训练场上，对面是十名被指派为教官的精灵游侠，包括莱戈拉斯和西尔维娅本人。
精灵教官们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射箭，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把箭推出去。”莱戈拉斯拿起一张民兵用的普通猎弓，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开弓姿势。他的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和力量感，“是用你的整个身体去‘引导’箭。脚要稳，如同树根扎入大地；腰要拧，如同弓身蓄力；肩要舒，臂要直，目光要与箭尖、目标连成一线。”
“呼吸。在开弓的瞬间屏息，在松弦的刹那轻吐。让你的心跳，与弓弦的震动共鸣。”
他一边说，一边松弦。
嘣！
箭矢离弦，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化作一道笔直的灰影，精准地命中百步外一片“感应蕨”最中心的叶脉节点。那片蕨叶瞬间亮起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经久不衰。
“哇——”民兵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百步穿杨！用的还是他们平时觉得很难拉开的硬弓！
“不是力量越大越好。”西尔维娅走上前，她拿起的是另一张更轻便的长弓，“重要的是控制。控制你的力量，控制你的呼吸，控制你的情绪。在森林里，你可能只有一次机会。惊惶、愤怒、甚至过度的兴奋，都会让你的箭偏离目标。”
她随意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甚至没有特意瞄准，只是侧身、搭箭、开弓、松弦，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是直射，而是抛射！
嗖！
箭矢落下，精准地穿过百步外另一片蕨叶上预先用细藤悬挂着的一枚铜环，然后钉入后面的土地，铜环被箭杆带得嗡嗡作响。
“目标，不总是正对着你。风、地形、目标的移动，都需要计算。用你们的心去感受风，用你们的眼睛去丈量距离，用你们的经验去预判轨迹。”西尔维娅收回目光，看向目瞪口呆的民兵们，“现在，从最基础的站姿和握弓开始。每人先重复空拉弓弦一百次，感受弓的‘呼吸’。”
训练是严格甚至苛刻的。精灵们虽然举止优雅，但在教学上没有半分马虎。姿势不对，他们会用细藤条轻轻点正；呼吸紊乱，他们会要求重新调整；注意力不集中，则会得到一个平静却令人压力山大的注视。
一个下午过去，五十名民兵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射箭原来是这样一门充满学问和艺术的技艺，而不仅仅是“拉开、松手”那么简单。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傍晚时分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训练已近尾声。突然，西尔维娅和另外几名精灵教官几乎同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碧绿或银灰的眼眸锐利地看向西南方向——那是矮人前哨战发生的丘陵地带更外围的区域。
“有东西在靠近。”西尔维娅低声道，“不是大队人马，是斥候……很小心，借助地形和植被阴影潜行。大约十五人，距离五里。”
艾伦闻讯赶来，有些紧张：“是教廷的斥候？要派巡逻队去拦截吗？”
莱戈拉斯摇摇头，对西尔维娅道：“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森林之眼’和‘风之箭’吧。也顺便，清理一下附近的‘虫子’。”
西尔维娅点头，对身旁四名精灵游侠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四名精灵会意，如同四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滑入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消失在树林和起伏的地形后。
他们没有骑马，没有披甲，只带着弓和箭壶。
艾伦和一群民兵爬上附近一段城墙，借着最后的天光，用矮人提供的单筒了望镜（粗糙版望远镜）紧张地看向西南方。
起初，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被夕阳染红的荒草、裸露的岩石和远处教廷大军连绵营火的微弱反光。
但很快，了望镜里捕捉到了不自然的动静。
几个灰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在一处低矮的岩石带后快速移动，时而匍匐，时而疾奔，行动间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的侦察兵。他们正朝着真君府方向潜行，意图摸清外围防御的薄弱点。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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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