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消息,如同冰冷的刀子,扎进塞勒斯的耳朵里。
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盟友退缩,敌人壮大,内部不稳,外部压力倍增。
这一切,都因为他之前的那一步“妙棋”,变成了如今这副烂摊子!
“废物!”塞勒斯猛地一挥手,狂暴的圣力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卡尔身旁的地面上!坚硬无比、附魔加固过的白色大理石,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卡尔身体微微一震,低下头,没有躲避,也没有辩解。
他知道,审判长大人的怒火,并非针对他。他只是正好站在了火山口。
塞勒斯胸膛剧烈起伏,伤口处的黑气又浓郁了一丝。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
“那些摇摆的墙头草,那些卑贱的异族,还有巴纳德那个叛徒……等我碾碎了真君府,夺了那柄剑,我会一个一个,跟他们算总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周身缠绕的圣光纹路更加明亮,将那处黑色伤口死死压制。
“圣战军团,集结进度如何?我要确切数字,和最迟完成时间。”
卡尔立刻回答:“目前已完成集结并抵达圣山外围营地的,有神罚骑士团本部三千人,三大教区圣殿骑士团主力约一万两千人,苦修者军团八百人,随军高阶牧师团五百人,护教军(征召信徒)先头部队约三万人。总计约四万六千人,皆为可战之兵。”
“后续还有约两万圣殿骑士、五万护教军正在路上,最迟十日内可抵达。各类攻城器械、魔法支援部队、后勤辎重也在同步调集。”
“也就是说,十天后,我们至少可以集结超过十万大军?”塞勒斯眼中寒光一闪。
“是。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兵力。”卡尔谨慎地补充道,“护教军战斗力参差不齐,士气也……受近期流言影响,需要时间整训和‘坚定信仰’。且大军长途远征,后勤压力巨大,尤其是深入神陨战场区域,环境恶劣,补给线漫长脆弱。”
“够了。”塞勒斯打断他,走到墙边,拿起悬挂在那里的审判长战袍,缓缓披上,“战斗力?护教军本就是消耗品,用来填壕沟,消耗对方箭矢和魔力,足够了。至于补给……”
他系好战袍的带子,转身,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冰冷的笑容:
“神陨战场是荒芜,但周边,不是还有村庄、城镇,甚至一些小贵族的领地吗?光明神的战士为了净化异端而战,沿途的羔羊们,难道不应该奉献出他们的一切,包括粮食、牲畜……乃至生命吗?”
卡尔心中微微一凛。
审判长这是……要允许大军就地“征用”,甚至纵兵抢掠了?这虽然能解决部分补给问题,但势必会进一步激化与沿途王国、领主乃至平民的矛盾,坐实“侵略者”和“暴徒”的恶名。
但他不敢质疑。塞勒斯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可能引火烧身。
“至于士气……”塞勒斯走到房间中央,仰头看着穹顶那团冰冷的圣焰,“传我命令:圣战军团所有将士,战前誓师大会上,每人发放双倍‘圣水’和‘勇气祷言卷轴’。告诉他们,此战乃是光明神亲自注视的神圣之战!凡奋勇杀敌者,死后灵魂可直入天国,永享福乐!凡斩获异端头目首级者,赏千金,赐庄园,擢升神职!凡畏缩不前者……以叛教论处,当场净化,灵魂永堕炼狱!”
恩威并施,信仰与利益双管齐下,再加上对惩罚的恐惧。
这是教廷千年来的老手段,但往往简单有效。尤其是对那些被洗脑的狂热信徒和被许诺了财富地位的底层骑士来说。
“是!”卡尔沉声应道。
“还有。”塞勒斯走到卡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鹰,“告诉那些还在观望、还在讨价还价的枢机主教、地区大主教们——这是我,审判长塞勒斯,以光明神赋予的审判权柄,发出的最后通牒。”
“要么,立刻集结麾下所有力量,加入圣战,用异端的血洗刷他们曾经犹豫的污点。”
“要么……就等着被贴上‘异端同情者’、‘信仰不坚者’的标签,和巴纳德那个老鬼一起,接受审判所的‘净化’!”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强权压迫。
塞勒斯已经不在乎什么内部团结,什么政治平衡了。他现在只要一样东西:力量!足以碾碎真君府,夺回古剑,用一场辉煌而血腥的胜利,来证明自己依旧正确、依旧强大的绝对力量!
谁敢挡路,谁就是敌人!
卡尔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他只能低头:“明白!属下这就去传达!”
“去吧。”塞勒斯挥挥手,重新转身,背对着他,“十日之后,我要站在圣山光明广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