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老约翰和那些老兵们燃烧生命时的眼神。
想起了城墙下那些来不及收殓的尸体。
想起了哪吒被亡灵诅咒时苍白的小脸。
这一切的源头，不是亡灵——亡灵本就是邪恶之物，它们进攻人类领地是天性。真正的源头，是那个躲在圣光之下、道貌岸然的审判长！
是他，给了死亡君主力量，让这次亡灵天灾的规模远超以往！
是他，让真君府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领主……”汤姆的声音颤抖着，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眼睛通红，“老约翰他们……是教廷害死的？”
杨戬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是。”
一个字。
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操他祖宗！！！”一个断了条腿、靠坐在墙边的老兵突然怒吼，抓起手边的半截断矛狠狠砸在地上！“老子跟亡灵拼了一辈子命！到头来，居然是教廷那帮杂碎在背后捅刀子？！他们还是人吗？！”
“他们本来就不是人！”另一个满身绷带的战士嘶声道，“他们是神的狗！为了他们那个神，什么干不出来？！”
“报仇！老子要报仇！”
“对！报仇！给老约翰报仇！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愤怒，如同野火般蔓延。
之前对教廷的敬畏、对光明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和被背叛的屈辱。
杨戬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没有阻止。
他只是将水晶小心地收进怀里。
然后，转身，看向西方——光明圣山的方向。
天眼之中，金光灼灼。
“这个仇，当然要报。”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怒吼，“但不是现在。”
众人看向他。
杨戬继续道：“教廷势大，光凭我们，哪怕加上这柄剑，也未必能撼动其根基。而且，塞勒斯既然敢做这种事，就一定有后手。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冲动，而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证据。”
艾伦眼睛一亮：“领主的意思是……”
“这枚水晶，就是铁证。”杨戬拍了拍胸口，“但光有它还不够。我们需要让所有人看到——看到教廷的伪善，看到塞勒斯的真面目。所以，接下来……”
他看向艾伦：“清点战场，救治伤员，修复城墙，这些照常进行。但要多做一件事——把战场上的异常痕迹，尤其是那些被‘圣力’和‘死气’双重力量影响的地方，全部记录下来。用留影水晶，用文字，用图画。”
他又看向汤姆：“你带一队信得过的人，去葬神谷深处。死亡君主虽然死了，但它的老巢里，说不定还有更多交易痕迹。小心点，那里可能还有残留的死气陷阱。”
最后，他望向远方，缓缓道：“等一切准备妥当，我会亲自……把这枚水晶，还有所有的证据，公之于众。”
“我要让全大陆的人都知道——”
“他们跪拜的光明，到底有多脏。”
众人凛然。
他们从领主的话语里，听出了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惨烈的战争的味道。
舆论战。
信仰战。
这是要把教廷从神坛上……拉下来啊！
孙悟空在一旁听着，金眸闪烁。他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听明白了一点：教廷那帮人，很阴险，很该死。
他握紧了金箍棒。
下次见面，直接砸碎他们的脑袋就是了。
哪吒则蹭到杨戬腿边，仰着小脸：“爹爹，那个亮晶晶……能让吒吒玩吗？吒吒想用火烧烧看，它好像很怕火。”
杨戬低头，看着儿子天真又认真的眼神，心中一软。
他蹲下身，摸了摸哪吒的脑袋：“现在还不行。等爹爹用完了，再给你玩，好不好？”
“好！”哪吒用力点头，“那爹爹快点用！用完给吒吒烧！”
杨戬失笑。
沉重的心情，因为孩子的一句话，稍微轻松了些。
他站起身，再次望向战场。
亡灵溃散了，阳光洒下来了，曙光初现。
但这曙光，能持续多久呢？
教廷不会善罢甘休。
塞勒斯更不会。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杨戬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城下。
“艾伦，派人去龙岛送信，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敖凌。尤其是这枚水晶的事。”
“是！”
“汤姆，葬神谷那边，等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再去，安全第一。”
“明白！”
“其余人，各司其职。我们……”他顿了顿，“还有很多事要做。”
众人轰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