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
而是……“荒谬”。
一个刚刚还在它“深渊之噬”诅咒下濒临消亡、存在烙印几乎被彻底抹除的人类，此刻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它面前，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浩瀚？
这怎么可能？！
深渊之噬，是它付出巨大代价、从深渊意志那里交易来的最高阶诅咒之一。其本质是直接侵蚀目标的“存在概念”，除非有同等或更高层次的“概念级”力量干预，否则绝无可能解除。
而在这个世界，能够对抗“深渊概念”的力量……屈指可数。教廷的“圣光神性”或许能勉强抵挡，可也仅限于抵挡，想要彻底净化？除非教皇亲临，燃烧神格本源。
可眼前这个人类……
他靠的是什么？
那柄剑？
死亡君主的魂火，死死锁定了杨戬手中那柄散发着混沌之光的诛仙剑。
剑身灰青，看似普通，可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又能创造一切的混沌气息，却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那是比深渊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也更加……不可理解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
死亡君主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淡漠与掌控，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杨戬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诛仙剑。
剑尖，指向了死亡君主的眉心。
“你猜。”
两个字。
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冰冷，一丝……“宣判”。
话音未落，诛仙剑剑尖那点混沌之光，骤然炽烈！
不是能量爆发，而是……“概念锁定”。
以混沌为基，以杨戬半步第四转的修为为引，以诛仙剑为媒介，直接锁定了死亡君主这具亡灵之躯最核心的……“存在锚点”。
那是死亡君主能够维持自身形态、不被死亡规则反噬、不被深渊魔气彻底侵蚀的……“根本”。
一旦锚点被摧毁，它这具由死亡能量和深渊魔气强行糅合而成的躯体，会在瞬间崩解，魂火熄灭，彻底……湮灭。
“想锁吾之锚点？！”死亡君主暗红色的魂火疯狂跳动，发出尖锐的嘶啸，“痴心妄想！”
它猛地举起手中的骨镰，镰刃上暗红色的地狱火疯狂燃烧，朝着杨戬……悍然劈落！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佯攻，而是……“搏命”！
骨镰劈落的轨迹，撕裂空间，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裂痕边缘，紫黑色的深渊魔气如同毒蛇般缠绕、嘶鸣，散发出侵蚀一切、腐化一切的邪恶波动。
这一镰，凝聚了死亡君主此刻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
死亡规则，深渊魔气，以及……它吞噬深渊信标后，获得的那一丝……“深渊权柄”。
三者合一，其威力，已经真正触摸到了……“神阶”的门槛。
足以……斩神。
杨戬看着那道劈落的镰影，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握着诛仙剑的手，轻轻……向上一抬。
“混沌……开天。”
剑尖那点混沌之光，如同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骤然……炸开！
不是爆炸的炸。
而是……“开辟”的炸。
混沌之光所过之处，那道足以斩神的镰影，如同遇到了克星，从尖端开始，寸寸……消融！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而是……“归于混沌”。
混沌，是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一切有序的力量，在混沌面前，都会失去“秩序”，回归到最原始、最本初的……“无”。
死亡规则，是有序的——它定义了“生”与“死”的界限。
深渊魔气，是有序的——它遵循着“侵蚀”、“腐化”、“混乱”的法则。
深渊权柄，更是高度有序的——它是深渊意志赋予的、代表着某个特定规则的“权限”。
所有这些“有序”，在触及混沌之光的刹那，就如同沙滩上的城堡遇到了涨潮，迅速崩塌、瓦解、回归……混沌。
镰影消融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死亡君主的理解。
从尖端到镰柄，从镰柄到它握着骨镰的骨爪，再到它整条手臂、半边身躯……
仅仅一息。
那道凝聚了它所有力量的镰影，连同它握着骨镰的右臂、小半边胸膛，都在混沌之光的照耀下……
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摧毁，而是……“从未存在过”。
仿佛那部分躯体，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