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猛地一沉。太乙师伯留下的守护禁制虽强，但显然，哪吒自身太过幼小，无法长时间支撑如此高强度的消耗！这禁制是在透支孩子的本源力量！

    不能再这样下去！

    杨戬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略显黯淡的青光，直视空中那巨大的黑龙头颅，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朗声道：“奥克里斯长老！还要执迷不悟吗？此乃上古仙道守护禁制，非大能者不可赐下！你若执意耗尽此力，伤及这孩子根本，便是与我东方仙道一脉，结下不死不休之因果！届时，纵使你远遁龙岛，又岂能安枕？！”

    他的话语，不仅仅是对奥克里斯说的，更是对一旁惊疑不定的敖凌和所有龙人战士说的。他要借势，借这灵珠之力展现出的、超乎他们想象的“东方仙道”的势！

    果然，此言一出，奥克里斯喷吐龙息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滞。它虽然暴戾，但并不愚蠢。“东方仙道”、“大能者”、“不死不休的因果”，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加上眼前这匪夷所思的青色光柱，由不得它不慎重。龙族传承悠久，对于某些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古老存在，并非一无所知。

    敖凌也趁机急声喊道：“奥克里斯长老！请息怒！事态已然明朗，此子身负东方大能守护，其身份绝非寻常！我龙族与东方渊源颇深，秘典有载！若因一时之怒，与之交恶，甚至结下死仇，恐为我族招致倾覆之祸！请长老以龙岛大局为重！”

    她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奥克里斯权衡的天平上。

    “东方……仙道……” 奥克里斯巨大的龙目死死地盯着那依旧在顽强抵抗的青色光柱，感受着其中与自身龙力隐隐对抗又带着一丝奇异吸引力的古老道韵，再联想到龙岛最深处的某些禁忌记载……它那充斥着暴怒的头脑，终于强行注入了一丝理智。

    继续攻击，或许最终能磨灭这守护光柱，杀死下面那些人。但然后呢？如果真如这人类领主和敖凌所说，引来那所谓的“东方大能”……那后果，绝非它一个长老所能承担！

    龙族的骄傲，不容亵渎。但龙族的存续，高于一切！

    就在奥克里斯内心天人交战，龙息输出不由自主地再次减弱了几分之时——

    那青色光柱似乎也感应到了外部压力的变化，光芒猛地向内一敛，不再是硬碰硬地湮灭龙息，而是化作一个更加凝实、表面符文急速流转的青色光茧，将杨戬、哪吒和孙悟空牢牢包裹在内。

    也就在这一瞬间，奥克里斯做出了决断。

    它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却又带着几分惊疑和忌惮的悠长龙吟，那喷吐而出的黑暗龙息洪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源头，迅速减弱、收束，最终彻底消散于空中。

    天空重新恢复了晦暗，但那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却随之骤减。

    而那凝聚成光茧的青色守护之力，在失去外部压力后，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光芒缓缓内敛，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膜，如同最柔韧的丝绸，轻轻覆盖在哪吒的体表，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原地留下的，那片被龙息与青光对撞湮灭出的、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种清新与死寂交织的怪异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超越了此界常识的对抗。

    毁灭性的黑暗龙息，消失了。

    神秘的青色光柱，也隐去了。

    场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龙人战士，包括重伤的卡尔，都呆呆地看着下方那安然无恙的三人，又看了看空中沉默不语的黑龙长老，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活下来了？

    在奥克里斯长老的灭世龙息下，活下来了？

    靠的是那个……被他们视为“异端”、“亵渎者”的人族幼崽？

    这一刻，一种荒诞而又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在所有龙族心中蔓延开来。

    杨戬紧紧抱着怀中呼吸依旧微弱、但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的哪吒，感受着那层隐去的守护之力残留的温润气息，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一松。

    他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暂时过去了。

    奥克里斯的停手，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忌惮。忌惮这灵珠之力背后所代表的、未知而强大的“东方仙道”。

    他低头，看着哪吒沉睡的小脸，心中五味杂陈。这次是侥幸依靠师伯留下的禁制度过一劫，但下次呢？吒儿体内的灵珠之谜，悟空失忆与紧箍的隐患，教廷的通牒，龙族内部的分歧……前路，依旧遍布荆棘。

    而此刻，悬停在空中的黑龙长老奥克里斯，那巨大的龙目之中，暴怒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惊疑、忌惮、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它沉默着，巨大的身躯在晦暗的天空下投下沉重的阴影，仿佛在权衡着下一步的行动。空气，再次变得凝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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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