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兮福之所倚。” 蒲英默运玄功,混沌星元流转间,将方才道心争锋的波澜缓缓抚平,更添几分凝练,“经此一劫,道心砥砺,于外魔诱惑、内念动摇辨识更清,守护本心之志亦更坚。然此患不除,终是隐患。需得寻一良法,或彻底炼化那‘系统’残余,或寻得将其安全剥离、封禁之道。娲皇娘娘所留玉简中或有线索,或需再往混沌一探……”
正当蒲英凝神静思,推演解决体内隐患之法时,忽地,她心神微微一动,并非源于自身,而是源自与绝龙岭地脉紧密相连的“万象归元阵”,以及她那因融合混沌珠、星核传承而变得对“异种法则”与“混沌扰动”异常敏锐的混沌感知。
并非之前域外晶体坠入时那种尖锐的“排斥”与“警示”,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晦涩、仿佛潮汐酝酿、由远及近的“波动”。这波动,源自洪荒世界胎膜之外,那无垠而危险的混沌海!
混沌海并非死寂,其中充斥着无序的能量风暴、破碎的法则碎片、沉浮的古老遗骸,乃至各种难以名状的存在。平日亦有波动传来,但皆混乱无序,强弱不定。而此刻蒲英感应到的这股波动,却隐隐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深海中缓缓转向、或某个遥远而巨大的“结构”正在“启动” 所引发的、规律性渐强的“潮涌”感!
这感觉极其微弱,若非蒲英身负混沌相关传承,道场又与地脉相连,对洪荒“边界”的些微变化有所感应,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的确存在,并且,正在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趋势,增强。
“混沌潮涌?” 蒲英霍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星元急速旋转,试图解析这微弱感应的来源与性质。“不同于寻常混沌风暴,也非单一异物侵入……倒像是……某种规模庞大的造物,或群体性的活动,在混沌海中移动、靠近,所引发的‘前奏’?”
她想起那域外晶体最后的警告——“它们来了……跟踪……”。难道,这隐隐传来的、规律性渐强的混沌潮涌,便是那“它们”接近的征兆?是那所谓的“吞界之影”?还是……其他未知的、来自混沌海的“访客”?
蒲英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她当即收敛心神,将镇压心魔、警惕系统低语之事暂时压下,全部心神沉入“万象归元阵”核心,同时催动混沌星元,将自身对混沌海的感知放大到极致,并尝试通过地脉与洪荒天地那微弱的联系,去“倾听”、去“触摸”那来自世界胎膜之外的、异常的“潮汐”。
感知如丝如缕,顺着地脉蔓延,又透过自身与混沌的微妙联系,向着洪荒胎膜之外那无尽虚无延伸。过程艰涩无比,混沌海本就充满干扰与侵蚀,距离又无比遥远。蒲英只能捕捉到一些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碎片”:
……并非狂暴的能量乱流,而是一种沉凝、有序、带着某种冰冷金属质感的“律动”……
……仿佛无数细微的、同步的“嗡鸣”或“波动”,汇聚成一片低沉的、背景噪音般的“海潮”……
……潮涌的“方向”似乎并非固定指向洪荒,而是……在调整、在搜索?带着某种明确的“目的性”……
……偶尔,似乎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域外晶体同源、但更加隐晦、更加“深邃” 的法则残留气息,如同猎犬循着的、几乎要消散的“气味”……
蒲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这感觉,绝非自然形成的混沌现象!确有“东西”在靠近,而且规模恐怕不小,带有明确的意图,甚至……可能真的与那枚逃入洪荒后消散的域外晶体有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蒲英目光沉凝,收回外放的感知。仅凭这些模糊感应,尚无法确定来者究竟是何等存在,是善是恶,目的为何。但无论如何,提前预警,早做准备,总是没错。
她立刻传音砺锋、岳震等地仙门人核心,令他们加强道场戒备,启动“万象归元阵”全部防御变化,同时密切关注天地间任何异常气机、天象变动,尤其留意与“域外”、“混沌”相关的蛛丝马迹。她自己则起身,来到地枢宫最高处的观星台,遥望天外,默运神通,试图从周天星斗的运行、天地灵机的流转中,寻觅更清晰的征兆。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蒲英。洪荒之中,另有几位对混沌、对天机、或对“异常”感知尤为敏锐的顶尖大能,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或先或后,察觉到了那股自混沌海深处隐隐传来的、规律性渐强的、不寻常的“潮涌”波动。
天庭,灵霄宝殿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