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英自得了那晶体最后的破碎信息,心中警惕更甚。无论是星核记忆中的“古神”与“归墟”,还是混沌珠传承里“道衍文明”对“逻辑黑域”与未知威胁的记录,亦或是娲皇警示中“机械神教”的可能,都昭示着混沌海绝非乐土,充满难以想象的凶险。如今这枚明显来自另一未知域外文明、且疑似被更恐怖存在追杀的“火种”坠入洪荒,无论其是偶然还是必然,都意味着洪荒世界这方相对独立的“天地”,与混沌海中那些危险存在的“距离”,或许正在被无形拉近。
“树欲静而风不止。” 地枢宫内,蒲英缓缓收功,眸中混沌星元明灭不定,推演着种种可能,“天庭新立,规矩方成,内里各方博弈未休,外间已有恶客窥门。地仙一脉欲求超脱自在,于这内外交织的漩涡中,恐非易事。”
她心念微动,想起一人。同为地仙之道,根基深厚,辈分极高,且与世无争,或许可与之论道,探寻地仙一脉在这新局下的前路。此人正是那万寿山五庄观,与世同君,地仙之祖——镇元子。
镇元子乃先天戊土之精得道,执掌地书(天地宝鉴),防御无双,法力深不可测,更兼性情高洁,不慕虚名,不卷入大教纷争,只在万寿山经营自家道场,与清风、明月二童子相伴,逍遥自在。其人道场中更有一株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九千年一结果,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乃洪荒有数的奇珍。镇元子因这果树与道场,结下不少善缘,却也因其“与世同君”、不偏不倚的超然立场,在历次大劫中得以保全,是真正的福德真仙,清净散人。
“镇元子道兄乃地仙前辈,执掌地书,深谙大地之道,于这天地变迁、劫数气运,必有独到见解。且其与三教圣人、天庭、乃至西方,皆无太深瓜葛,立场超然,正可一晤论道。” 蒲英心下既定,便不再犹豫,吩咐砺锋、岳震等人好生看守道场,维持“万象归元阵”运转,自身则悄然离开绝龙岭,驾起一道不起眼的混沌遁光,径往西牛贺洲万寿山而去。
以蒲英如今“道尊”之境,遁速何其迅捷,不消多时,便见前方一座仙山,巍峨壮丽,接天连地。但见那山:高山峻峻,大势峥嵘。根接昆仑脉,顶摩霄汉中。白鹤每来栖桧柏,玄猿时复挂藤萝。日映晴林,叠叠千条红雾绕;风生阴壑,飘飘万道彩云飞。幽鸟乱啼青竹里,锦鸡齐斗野花间。千年峰、五福峰、芙蓉峰,巍巍凛凛放毫光;万岁石、虎牙石、三尖石,突突磷磷生瑞气。崖前草秀,岭上梅香。荆棘密森森,芝兰清淡淡。深林鹰凤聚千禽,古洞麒麟辖万兽。涧水有情,曲曲弯弯多绕顾;峰峦不断,重重叠叠自周回。
正是那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
蒲英按下遁光,落在山门前。只见松坡冷淡,竹径清幽。白鹤栖桧,青鸾对舞。崖前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那观门紧闭,静悄悄杳无人迹。蒲英整肃衣冠,上前轻叩门环。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两个童儿,生的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一个手持拂尘,一个捧着玉盏,正是镇元子座下清风、明月二童子。
二童见蒲英气度不凡,周身道韵内敛却又深不可测,隐隐与大地亲和,不敢怠慢,清风上前一步,打个稽首道:“仙长从何而来?驾临荒山,有何见谕?”
蒲英还礼道:“贫道蒲英,来自南赡部洲绝龙岭,新立地仙一脉道统。久闻镇元大仙乃地仙之祖,道德高隆,心生敬仰,特来拜会,论道求真。烦请二位仙童通禀一声。”
清风、明月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色。地仙一脉新立道统?这位便是近来传闻中,于绝龙岭立下地仙道场,得天道认可,成就“道尊”之位的蒲英?二童虽久居深山,亦非对外界一无所知,尤其事关“地仙”,自家老爷便是地仙之祖,自然更为关注。
明月忙道:“原来是蒲英道尊驾临,失敬失敬。老爷前日还曾提及道尊之名,言地仙之道又添新秀,气象不俗。道尊请稍候,我等这便去禀报老爷。” 说着,让清风陪客,自转身入内。
不多时,只见观内祥光缭绕,瑞气千条,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穿无忧鹤氅,足踏云履,腰系丝绦,面如冠玉,三绺长髯飘洒胸前,手中持一柄玉麈的中年道者,领着明月,缓步走出。其人周身气息淳厚温和,仿佛与脚下大地、与周遭山川草木浑然一体,深不可测,又令人如沐春风。正是镇元大仙。
“贵客远来,贫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镇元子声音温润,含笑拱手。
蒲英不敢托大,郑重还礼:“晚辈蒲英,冒昧来访,搅扰大仙清修,还请大仙勿怪。久闻大仙乃地仙之祖,德配天地,今日得见仙颜,实乃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