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于古战场那处煞气郁结的谷地,简易的隐匿阵法之外,是污浊的瘴疠之气与残破的法则乱流。阵法之内,蒲英面如平湖,眸光却锐利如凿,紧紧“盯”着道基深处那枚灰暗、蠕动、散发不祥的“痘毒”烙印。
“驱逐不得,剥离难为,因果纠缠,已成附骨之疽……” 她心中默念,将金灵圣母那斩向“秩序”的决绝,道祖那重塑“秩序”的无情,与自身“万象归元、混沌新生”之道的理念反复印证、碰撞、融合。
“万象归元,混沌为基。混沌者,清浊未分,善恶同存,生灭一体。此‘痘毒’恶因,亦是‘浊’,亦是‘恶’,亦是‘灭’之一面。它生于诅咒,长于怨念,融于绝灭道韵,已成一种独特而阴毒的‘恶之法理’。既为我道基一部分,何不以我‘混沌’之道,包容其理,理解其性,转化其质,重构其位?将其从侵蚀道基的‘毒瘤’,化为锤炼道基、铭刻‘恶之一面’道理的‘道痕’?”
此念一生,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一盏孤灯。危险,却是指向唯一生机的方向。
她不再犹豫。心念动处,识海深处那枚缓缓旋转、色泽深沉、内蕴无穷混沌光影的“混沌星元”,骤然光芒内敛,旋转加速!一股沉静、博大、仿佛能承载万古、演化诸天的混沌道韵,自星元核心弥漫而出,不再仅仅是“包裹”或“镇压”那“痘毒”烙印,而是如同温柔的潮水,主动将其浸润、包裹,并开始尝试……与其内部的“恶之法理”进行最深层次的“接触”与“共鸣”。
“痘毒”烙印瞬间暴动!仿佛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与挑衅,它疯狂地抽取蒲英道基生机,释放出更浓烈的断绝、腐朽、恶念,化作无数灰黑色的、细如发丝的“诅咒之线”,反向缠绕、穿刺向包裹它的混沌道韵,更顺着道基与神魂的连接,将种种最恶毒、最绝望的幻象与低语,潮水般灌入蒲英紫府!
“放弃吧……道基将腐,神魂将朽……归于永恒的沉寂,才是解脱……”
“地仙一脉,因你而绝……砺锋、岳震,皆因你之无能而亡……”
“何必挣扎?融入这‘绝灭’,亦是道……”
剧痛、奇痒、虚弱、幻象、恶念……如同亿万毒虫噬心,万钧重担压魂。蒲英身躯剧烈颤抖,七窍再次溢出暗沉血丝,眉心那点痘印鲜红欲滴,几乎要破体而出!新生的、本就因万仙阵而有所损伤的道基,在这内外交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隐现。
这是引火焚身!是主动将最阴毒的“恶因”引入道基最深处,与之进行最凶险的“道”与“理”层面的直接交锋与融合!
蒲英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万象归元”心法运转到极致。她不抗拒痛苦,不排斥恶念,而是以“混沌星元”那份独特的沉静“承载”之意为锚,冷静地、细致地去“感受” 那“痘毒”烙印中每一点“恶之法理”的构成、流转、侵蚀的方式,去“理解”其“断绝生机”、“污秽道体”、“勾连因果怨念”的内在机理。
这过程,比凌迟更痛苦万倍,是对心神、意志、乃至“存在”信念的终极拷问与折磨。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瞬都如同万年。
渐渐地,在无穷的痛苦与混乱中,蒲英凭借涅盘后“混沌星元”对“万象”碎片的强大包容与解析本能,开始捕捉到那“痘毒”烙印的一些“本质”碎片:
其核心,是余德“子孙痘”诅咒的“断绝繁衍、污秽生机”之“理”;
其脉络,交织了万仙阵中无数陨落者对“生机断绝”的恐惧、怨恨之“念”;
其色泽,浸染了诛仙剑阵一丝“绝灭万物、斩断存在”的终极杀伐之“韵”;
其根基,则深深扎在蒲英自身救治西岐、沾染“子孙痘”因果的“业”与“缘”之上。
这并非一团纯粹的、无理的“恶意”,而是一个由特定“恶之法理”为骨架,以怨念、因果、业力、绝灭道韵为血肉,与她自身存在紧密纠缠的、畸形的、充满恶意的“法则造物”。
“明其理,方可论转化……” 蒲英心神中灵光微闪。她开始尝试,不再以混沌道韵“对抗”或“镇压”这些“恶之法理”,而是引导星元之力,模拟、拆解、逆向推演其构成。
混沌道韵流转,时而化作一缕“生机”,去“体验”那“断绝”之力的侵蚀过程;时而模拟一丝“怨念”,去“共鸣”那万仙陨落的恐惧与不甘;时而抽取自身一丝对“诛仙绝灭”的感悟碎片,去“触碰”那烙印中的绝灭道韵;更以自身“救治西岐”的那段因果为引,去“梳理”与烙印纠缠的业力网络……
这无异于刀尖跳舞,火中取栗。每一次“模拟”与“触碰”,都让“痘毒”烙印的侵蚀加剧,让蒲英的痛苦倍增,道基裂痕扩大,神魂摇曳欲灭。她的气息迅速衰败下去,面色灰败如死人,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