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危险的,是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蒲英。她因力竭而心神失守,混沌副珠与星核虽自发护主,光芒却黯淡到了极点。此刻,那“落魄金光”的气息甫一靠近,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朝着她涌去!灰黑色的咒力试图钻入她的识海,勾动她最深的恐惧与因果;暗金色的幻惑则缠绕着她的梦境,要将她拖入无休止的、被自身心魔掌控的幻境深渊!
“不好!蒲英师妹!” 砺锋、岳震同时色变,顾不得自身,急忙将所剩无几的法力注入蒲英体内,助其稳定心神,抵御侵蚀。但他们自身的状态本就糟糕,效果有限。
蒲英在昏迷中,眉头紧锁,身躯微微颤抖。她的意识,正沉沦在一场无比真实、又无比可怕的噩梦中。
她“看到”自己回到了地仙祖庭覆灭的那一刻,但这一次,她没有能带领任何人逃脱。古神的触手将她死死缠住,机械战舰冰冷的射线将她贯穿,她眼睁睁看着砺锋、岳震、所有同门,在眼前化为飞灰。林玄师尊化身阵灵的背影,在无尽的炮火与低语中,缓缓崩碎、消散……最后,只剩下她一人,怀抱着光芒彻底熄灭的混沌副珠与星核,站在一片绝对的、连绝望都不复存在的虚无之中。
“都是你的错……是你太弱……是你害死了所有人……” 一个冰冷、熟悉、如同她自己心底最深处声音的低语,在虚无中回荡。
紧接着,幻象变化。她“看到”自己接受了闻仲的邀请,带领地仙残部加入商营。起初似乎安稳,但很快,他们便被当作炮灰填入一场场必死的战斗。岳震战死沙场,砺锋为护她道基尽毁,同门死伤殆尽。最后,闻仲冷漠地取走了她的混沌珠与星核,将她如同垃圾般丢弃。而西岐方向,广成子等人投来冰冷而鄙夷的目光,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抉择?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洪荒,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放弃吧……交出一切……归于永恒的寂静……” 那低语再次响起,充满诱惑与绝望。
真实的恐惧、深藏的愧疚、对未来的迷茫、面临抉择的巨大压力……所有这些被连日观阵、生死危机不断积累、压抑的情绪,此刻在“落魄金光”双重侵蚀下,被彻底引爆、放大,化作最恐怖的心魔,要将蒲英的神魂彻底吞噬、同化!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脸上甚至浮现出淡淡的、代表魂魄不稳的灰黑之气。
“师妹!醒来!” 砺锋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将自身一缕本命神魂之力,强行渡入蒲英眉心,试图唤醒她。岳震亦狂吼着,将炽烈的、充满不屈意志的战意,如同火炬般注入蒲英体内,试图驱散那阴寒的咒力与幻惑。
然而,效果甚微。“落魄金光”的侵蚀太过歹毒,已深入蒲英心神最脆弱处。
与此同时,阵中,太乙真人与灵宝大法师已踏入“落魄金光”领域。太乙真人头顶现出九龙神火罩虚影,熊熊真火缭绕,散发至阳至烈之气,专克阴邪咒力。他手持宝剑,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变幻不定的灰黑光影与暗金旋涡,厉喝道:“姚宾!金光!安敢以如此阴祟手段惑人!看法宝!”
九龙神火罩光华大放,九条火龙虚影咆哮而出,喷吐纯阳真火,焚烧那无处不在的“落魄神光”与心魔气息。然而,那神光与气息被真火一烧,非但未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真火的能量反馈,试图反向侵蚀太乙真人的心神,更演化出种种幻象,挑动其心火。太乙真人须发戟张,全力催动玉清仙法,稳固道心,以绝强法力硬撼阵法。
灵宝大法师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并未祭出强攻法宝,而是手捻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层清蒙蒙、仿佛能包容、化解一切负面能量的玄光。这玄光所至,那“落魄神光”的咒力被悄然分化、导引、消弭;那“金光幻象”的诱惑,则如同泥牛入海,被玄光吸纳、平复。他步履轻盈,在阵中穿梭,似在寻找这双重阵法的核心节点与力量流转规律,以巧破力。
二人一刚一柔,一烈一和,在阵中与姚天君、金光圣母展开激烈斗法。咒光与真火碰撞,幻象与玄光交织,凶险异常。
然而,阵外地仙石台的危机,却愈发紧迫。蒲英的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砺锋、岳震亦是面色灰败,自身难保。其余地仙弟子,或多或少皆被“落魄金光”余波影响,或陷入恐惧幻象,或心魔躁动,阵脚大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枚一直静静悬浮于蒲英身前、光芒黯淡的混沌副珠,似乎感应到了宿主即将彻底沉沦的危机,也或许是受到“落魄金光”中那极端“混乱”、“沉沦”、“幻灭”道则的强烈刺激,其最深处,那一点源自林玄道祖的、不朽的守护烙印,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直与副珠相依、同样光芒黯淡的星核,亦随之震颤,其内那道对抗“寂灭”、“混乱”的秩序印记,与混沌副珠的守护烙印,在蒲英即将崩溃的心神中,产生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烈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