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
一道黑色的、寂静的、仿佛能吞噬光明的死光,从凯兰的右臂喷涌而出。
那不是魔法。
那是物理规则的崩坏。
“过载模式·虚空贯穿。”
凯兰平静地念出了这一招的名字。
那道死光瞬间穿透了空间,无视了肉球外围所有的能量护盾,精准地、毫不留情地……轰进了肉球的核心。
噗。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脓血的气球。
德雷克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肉球膨胀的动作停住了。
紧接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物质塌缩的声音。
“嘶……”
那个巨大的肉球,在死光的轰击下,开始从内部瓦解。
先是骨骼化为粉末,然后是血肉变成灰烬,最后是那些虚空能量……被死光中蕴含的“湮灭”法则,彻底中和。
德雷克的身体在消失。
一点一点,从实实在在的物质,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在最后一刻。
在那团即将消散的灰烬中,凯兰仿佛又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曾经属于“圣辉之刃”斥候的、年轻而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凯兰,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凯兰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好黑。”
呼——
一阵风吹过。
尘埃落定。
大厅里恢复了死寂。
地上没有了烂泥,没有了尸骸,也没有了那个叫德雷克的男人。
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灰烬,在控制台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凄凉。
“是啊。”
凯兰缓缓垂下那只已经彻底报废、正在冒着红光融化的机械臂。
他靠在控制台上,身体缓缓滑落,坐在了那堆灰烬旁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皱皱巴巴的卷烟——那是塞拉斯临走前塞给他的。
点燃。
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翻滚,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
凯兰看着眼前这空荡荡的大厅,看着头顶那个终于稳定下来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球体。
重启成功了。
世界的免疫系统正在重置。
他赢了。
但他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是很黑。”
凯兰对着那堆灰烬,轻声说道。
“所以……”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厚重的岩层,仿佛目光能穿透这千米的黑暗,看到那遥远的地表,看到那座正在升起的通天塔,看到那个正在等他的女人。
“所以我才要……爬出去。”
“去把灯……点亮。”
凯兰掐灭了烟头。
他扶着控制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沉重得像是一块废铁。
但他还有左手。
还有腿。
还有……一条没走完的路。
“等着我。”
凯兰迈过那堆灰烬,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脚步声沉重,却异常坚定。
在他的身后,那控制台上的蓝光越来越亮,像是一颗在地底跳动的心脏,将新生的脉搏,沿着无数条管线,输送向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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