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笑得浑身颤抖,脓血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稻草上。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那个老废物瑟伦赢了?”
“呸!”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如果不是瓦莱里乌斯那个疯子……如果不是那一炮……”
“现在坐在王座上的人是我!是我!”
索拉用力拍打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我的军队包围了王宫!那些大臣都听我的!甚至连神殿都只能看我的脸色!”
“我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凯兰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心中竟然升不起一丝复仇的快感。
他想起在骸骨平原上死去的那些士兵,想起被“低语病”折磨的平民,想起因为内战而流离失所的孤儿。
这一切灾难的背后,都有这个女人的影子。
她为了权力,不惜与刺客勾结,不惜利用沃拉克的瘟疫,不惜将整个国家推向深渊。
“你从来就没有赢过。”
凯兰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潮湿的稻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索拉,那个王座,从来就不属于你。”
“不是因为血统,也不是因为性别。”
“而是因为……”
凯兰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你把它当成了终点。”
“而在真正的王者眼里,那只是一把负责任的椅子。”
“闭嘴!”
索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扑向铁栏,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懂什么!你这个只会挥剑的莽夫!”
“责任?哈!那是弱者的借口!”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力量就是真理!权力就是一切!”
“那个老国王有什么好?他优柔寡断,他软弱无能!我比他强一万倍!我有手腕,我有计谋,我能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大!”
索拉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说服凯兰,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我只是……运气不好。”
“对,就是运气不好。”
她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脸,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抓破。
“如果给我机会……如果我能重来……”
“没有如果。”
凯兰打断了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丢进了铁栏里。
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精致的银镜。那是他在来的路上,从一个倒塌的贵族宅邸废墟里捡到的。
“看看你自己。”
凯兰冷冷地说道。
索拉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镜子上。镜面虽然有些裂痕,但依然清晰地映照出了她的脸。
那个半边骷髅、半边人脸的怪物。
那个披头散发、浑身恶臭的疯子。
“不……”
索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镜子,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我是女伯爵……我是索拉……我是艾瑞亚最美的女人……”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开始疯狂地擦拭自己的脸。
她用脏水去洗,用稻草去擦,甚至用指甲去刮那些腐烂的肉,似乎想要把这层丑陋的皮囊撕下来,露出下面那个高贵的灵魂。
但这只是徒劳。
越擦越脏,越擦越烂。
鲜血混合着脓液,让她看起来更加恐怖。
“这就是你。”
凯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那所谓的‘野心’,把你变成的样子。”
“沃拉克吞噬血肉,是为了生存。马尔萨斯追求混沌,是为了信仰。”
“而你呢?”
凯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悲哀。
“你吞噬同类,仅仅是为了满足你那填不满的虚荣。”
“比起那些怪物,你……更可悲。”
索拉的动作停住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着凯兰。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光芒一点点地熄灭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意识到,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伯爵,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场爆炸里。
死在了她自己的贪婪里。
剩下的,只是一具被欲望烧焦了的空壳。
“呵呵……”
索拉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笑声不再尖锐,而是低沉,空洞,像是风吹过枯骨。
“可悲?”
她瘫坐在地上,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她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玩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