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怪物……那个在首都低语的怪物……它不会满足于一座城市。它会吃掉一切。包括新生平原。包括艾拉。包括这世界上所有的……墓碑。”
伊琳娜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
是啊。
逃不掉的。
只要那个东西还活着,这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后方”。
“该死……”
伊琳娜骂了一句。她抬起手,狠狠地擦了一把脸。那原本精致的脸庞此刻脏兮兮的,像个花猫。
“该死的法比安。该死的沃拉克。该死的……英雄主义。”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笔记里有些东西。”她从怀里掏出那本羊皮书,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那是属于大法师的、在面对奥术难题时的专注与冷酷。“关于沃拉克的构造。关于‘门’。如果那个怪物真的继承了法比安的记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她看向凯兰。
“但是凯兰,我没有魔力了。我需要时间。我需要实验室。我需要……帮手。”
“我们会有的。”
凯兰转过身。
“奥德里奇宰相还在首都。虽然他是个老狐狸,但他也是个不想亡国的老狐狸。还有那个医生……阿里斯。”
“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凯兰走到利安德身边。
“利安德。”
牧师抬起头,眼里的泪水还没干。
“你不需要战斗。”凯兰说,“但我们需要你。你是唯一能安抚那些被低语折磨的灵魂的人。你是医生。这场战争……是一场瘟疫。”
利安德吸了吸鼻子。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布里安娜,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她会生气的。”利安德带着哭腔说,“如果我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然后自己跑去当逃兵……她一定会从坟墓里跳出来踢我的屁股。”
他擦干了眼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吧。”利安德捡起了地上那根断了半截的法杖,“去首都。去治病。”
风又起了。
这一次,风向变了。它从西方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那是文明腐烂的味道。
凯兰·光铸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
“再见,马尔萨斯。”他低声说,“希望地狱里没有你要的神座。”
然后,他转过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那条通往首都的、破碎的大道上。
他的盾牌已经碎了。他的战锤已经裂了。他的战友已经少了一个。
但他还是迈出了脚步。
向着那颗正在跳动的、巨大的、黑暗的心脏。
战争,没有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个战场。
一个更安静,更致命,更绝望的战场。
“出发。”
三个残破的身影,迎着那血色的残阳,走进了即将到来的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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