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林奇咆哮后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荡，闪光灯汇聚成的白昼还未散去，所有人都期待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对撞。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王昊，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个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华尔街之狼”。
他甚至没有去看台上那个脸色铁青的戴维斯。
他的动作，轻柔得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王昊转过身，面对着身边满脸担忧的苏婉，伸出手，仔细地帮她理了理被刚才记者们疯狂的闪光灯晃得有些凌乱的鬓角发丝。
那动作专注又自然，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以及这微不足道的一缕秀发。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凝滞。
那些端着相机准备记录历史性对峙的记者，按着快门的手指僵住了。
那些等着看好戏的金融巨头们，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凝固了。
就连已经准备好随时动手的柳眉和冷月，身上的杀气都因为这突兀的温柔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疯了吧？
全世界都在等他对一场价值一亿美元的战争宣言做出回应。
他却在……整理女伴的头发？
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
做完这一切，王昊才像是刚想起来还有别人存在一样，慢吞吞地转回头，终于正眼看向了那个气焰滔天，正等着他屈服或反击的维克多·林奇。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发现，王昊变了。
他脸上那副睡意惺忪、玩世不恭的懒散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平静到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那不是愤怒，不是凝重，而是一种看待蝼蚁时，甚至都懒得提起兴趣的绝对漠然。
他掏了掏耳朵，动作带着几分粗鲁，却又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贵气。
然后，用一种极其嫌弃的，仿佛在评价路边一份发馊了的快餐的口吻，懒洋洋地开口了。
“一亿？”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美元？”
维克多·林奇胸口剧烈起伏，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错！一亿美元！你敢不敢！”
王昊没有回答。
他摇了摇头。
那张过分年轻英俊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在看一个吵着要用全部弹珠跟大人赌一栋大楼的、不懂事的孩子的笑容。
“你是不是……”
王昊拖长了语调，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对我，和我的女人们的零花钱，有什么误解？”
“轰！”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一个脏字。
但它的杀伤力，却比维克多·林奇那一百句咆哮加起来，还要强上一万倍！
零花钱！
他居然说一亿美元，只是他女人们的零花钱！
“噗——”
维克多·林奇再也压抑不住，喉头一甜，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他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恶毒，最伤人，最无法反驳的羞辱！
他维克多·林奇，奋斗一生，纵横华尔街，被无数人敬畏地称为“狼王”，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压垮一个中等国家的资本，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零花钱？
全场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再次疯狂地亮起，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剩下本能地按动快门。
完了！
华尔街之狼，被一句话，干废了！
王昊甚至懒得再多看那个摇摇欲坠的男人一眼。
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梁佩诗。
他的口吻，就像是在家里问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佩诗啊。”
“老板，我在。”梁佩诗立刻站直了身体，刚才的紧张与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狂热与兴奋。
“你之前在海外瞎折腾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公司啊，基金啊，”王昊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要是全算上，大概值多少钱来着？”
梁佩诗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图。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了。
那是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还要开着压路机来回碾压！
她挺直了纤细的腰肢，一直以来那副长袖善舞、温婉示人的面具被彻底撕下。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搞慈善的基金会主席。
她是王昊麾下，执掌着一个庞大隐秘金融帝国的女王！
梁佩诗清了清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