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想起玄鸟阁的元婴长老们:“难怪那些元婴修士宁愿看转录的玉简,也不肯去栖梧崖亲见图案。
只要亲眼看到那些图,就会被打上涅盘烙印,无论愿不愿意,最终都会被咒文推着走向化灵。修为高的,或许能靠自身定力多撑几年;修为低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灵火反噬,落得跟蚀灵虫一样的下场。”
“那玄机子……”
“他不是走火入魔,是化灵失败了。”王松语气沉了下去,“他的神魂没能撑过焚烧,直接在灵火里溃散了,才会爆体而亡。
栖梧崖的石室,根本不是修炼地,是化灵的祭坛,那座鸟巢,恐怕就是最初创造化灵咒的修士为自己准备的‘蜕壳之地’。”
银獠沉默了,识海里的妖力都收敛了几分。它活了数百年,见过不少残酷的秘术,却从未想过有这样一种功法——以整个自身为祭品,赌一次涅盘重生的可能,成则道基大进,败则神魂俱灭。
“白泽那老狐狸,恐怕早就知道这些。”王松指尖在膝上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故意告诉我们栖梧崖有修炼图谱,就是算准了我会去。他想看我能不能成功化灵,或者说……想看看我这个意外闯入者,要怎么做。”
洞府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化灵咒的符文还在识海里发光,带着一种无声的催促。
王松能感觉到,那烙印正在缓慢侵蚀他的神魂,就像埋下了一颗火种,迟早会点燃他的“壳”。
“现在怎么办?”银獠的声音有些干涩,“这破咒文都刻进神魂了,总不能真等着被烧吧?”
王松望着洞府顶部的阵法光晕,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烧,自然是要烧的。但不是现在,什么时候烧要听我的。”
王松正和银獠琢磨着怎么修炼化灵咒,洞府外的禁制突然“嗡”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弹。
“嗯?”王松猛地抬头,神识一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洞外站着个青袍老道,袖口绣着玄鸟衔珠纹,周身灵力圆融得像一汪深潭,正是元婴修士的气息。
“看来,正主找上门了。”王松啧了声,起身拍了拍衣襟,“看来是藏不住了。”
他伸手在石壁上按了按,解除了外层禁制。石门“嘎吱”一声滑开,白泽长老负着双手站在门口,脸上堆着温和的笑,眼神却跟探照灯似的,在王松身上打了个转。
“王道友,别来无恙啊。”白泽抬脚进来,目光扫过洞府里简单的陈设,最后落在王松脸上,“想来……道友已经去过栖梧崖了?收获如何?”
王松反手关上石门,没给他好脸色,抱臂靠在石壁上,语气跟淬了冰似的:“白道友好手段。既然都追到这儿了,就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把他往栖梧崖那火坑里推,好看看他这只“异数”能不能在化灵咒里折腾出点新花样。
“哈哈哈,道友莫怪,莫怪。”白泽摆了摆手,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坐下,还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其实啊,从苏晴那丫头跑来问我化灵咒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丫头脑子直,藏不住事,眼神飘得跟啥似的,一看就是替人打听。”
他呷了口茶,眯着眼笑:“后来我就多留了个心眼,暗中瞧了瞧道友。这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道友身上竟然带着化灵咒的烙印,还能硬生生压着不发作,这本事,我活了那么久都没见过。”
王松挑眉:“所以你就故意给苏晴透消息,把栖梧崖的底细抖出来,引我去看那图案?”
“算是……顺水推舟吧。”白泽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玄鸟阁困在这化灵咒里太久了。三百年前玄机子长老化灵失败,之后的元婴修士,要么不敢碰这秘术,要么碰了就死在灵火里,没一个能成的。”
他看着王松,眼神里带着点期盼:“道友能靠着残缺咒文撑这么久,说不定……真能找到破解这死局的法子。所以我就想试试,让道友瞧瞧完整的化灵咒,看看能不能激发出点新东西。”
“激发出把自己烧成飞灰的本事?”王松嗤笑一声,“白长老倒是会算账,拿别人的命当试验品。”
“话不能这么说。”白泽叹了口气,“道友若是不想,谁能逼你去栖梧崖?说到底,还是道友自己想解开化灵咒,不是吗?”
这话戳中了王松的软肋,他一时语塞。确实,就算白泽不引导,他迟早也会找到栖梧崖去,那图案里的完整咒文,对他而言诱惑太大了。
洞府里安静下来,只有石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白泽也不催,就那么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笃定王松会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