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启点点头说：“类似，但更狂暴。它分裂成两个较轻的碎片，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同时…(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平均还会迸发出大约两到三个新的中子子弹。”

    邓怀宁眼睛一亮，问道：“新的中子？那这些新中子…”

    姒启点点头，语气变得低沉而有力：“它们会立刻去寻找附近其他的铀核！想象一下，第一粒火星点燃了第一座塔，崩塌时溅射出两三颗新火星。每一颗新火星又点燃一座新塔，溅射出更多火星…一座、两座、四座、八座、十六座……成几何倍数增加，阿哲，你看到了吗？”

    邓怀宁屏住呼吸，感叹道：“指数增长！像一场……瞬间蔓延、无法扑灭的瘟疫！火星的数量爆炸性地增长！”

    姒启点点头继续说道：“非常准确。这就是“链式反应”，核心的秘密。每一次分裂，都像一个倍增器。在原子弹内部，这个反应被约束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在难以想象的短暂瞬间——比一次闪电还要短无数倍——就传递了数十代！每一代的分裂数量都比上一代翻倍。想象一下，从1到2，到4，8，16，36… 仅仅几十步之后，那个数字会庞大到何种地步？”

    邓怀宁小小的身躯感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握紧手中的笔，他对数字太敏感了，指数级增长十分恐怖。

    他还记得姒启给他用指数级增长举例，如果一个馒头每隔十秒分裂一次，将整个修仙星球装满馒头只需要不到八百秒……

    指数级恐怖增长让他不由背脊发凉，急忙问道：“天文数字…那么，能量呢？那些分裂释放的能量？”

    姒启解释道：“每一次分裂，一个微小的铀原子核消失，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爱因斯坦的公式告诉我们，即使是一粒尘埃般的质量，转化为能量也是惊人的。而这里，是亿万次这样的转化，在亿万分之一秒内发生！想象把一粒沙子瞬间变成一个小太阳的光芒和热量……然后乘以千千万万次。”

    邓怀宁将目光投向桌子上那块铀矿，觉得它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所以，那50公斤的铀……真正瞬间参与这场“燃烧”的，其实只是很小一部分？桌上这份资料上说好像只有百分之一左右？”

    姒启抓起铀矿，喃喃回答道：“是的，孩子。在链式反应达到顶峰、将一切摧毁之前，炸弹本身就被那无法想象的巨大能量撕裂了。绝大部分材料还来不及“燃烧”，就被炸飞了。但即便是这百分之一、二的质量真正转化了……

    姒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继续道：“尽管如此…它所释放的能量，已经足够抹平一座城市。这就是质能方程的力量，被链式反应这个无比高效的“点火器”瞬间引爆了。”

    这句话让邓怀宁陷入沉默，对于一个精通高等数学的天才数学家，他是可以想象这种场面的。

    两人沉默片刻，姒启又轻轻放下矿石。

    邓怀宁喃喃自语道：“所以，临界点……就是让铀块足够大、足够密实，让那些新生的中子“子弹”在逃逸出去之前，有足够高的概率找到下一个目标？让这场“瘟疫”一旦开始，就注定无法停止？”

    姒启再次转过身，眯着眼睛看着初升的太阳，目光深邃。

    “就像人群，密度太低时，谣言传不开。但密度一旦超过某个界限，一句耳语就能引发席卷所有人的狂潮。找到那个“界限”，控制那最初的“火星”… 就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记住，怀宁啊，我们理解它，终有一天会将他创造出来，而创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是滥用它。”

    他拿起一块布，轻轻盖住了桌上的铀矿石样本。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