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鼓起勇气，但手脚却很拘谨。
进入府内，姒启让家仆准备了一桌酒菜。
步入大厅，并没有人影。
蔷薇花的香味还没有散去。
他寻着气味走出大厅，抬起头那道清瘦的身影坐在大厅屋顶上，她独自在月光下抱着膝盖，将脑袋靠在膝盖上。
见这一幕，他内心涌上愧疚……
函谷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顺着楼梯爬上楼顶，花汐坐在花坛旁拿出油布擦拭着枪支，时不时朝屋顶上看去。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那道身影，眼中带着三分幽怨七分悲凉。
“你终于舍得见我了？”
他坐在她身旁，拿出一壶酒，放在两人中间青瓦上。
“抱歉，最近忙着打造新武器，收复冀州定然是一场恶战，我必须要留有足够的准备……”
她沉默了。
没说话。
再次把脑袋靠在膝盖上，犹如一个孤独的幽灵。
姒启见她不说话，直男属性发作。
直接问：“函谷关那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提及函谷关，那是她一生屈辱痛苦的地方。
一想起那日自己被一截一截的砍掉身躯，她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发抖……
见她没有回应，姒启看过去，却发现那道娇躯止不住的颤抖……
仿若她陷入一场噩梦。
他急忙走过去，他想用手去拍打她的肩膀安慰，可是他又以什么身份去触碰她呢？
“公主……您怎么了？”
见她无动于衷，姒启陷入手足无措的焦虑。
他在脑海中浮现无数的可能性，但是这些都无法亲身体验到对方所遭遇的噩梦……
他便用最笨拙的语言去安慰她。
他挪动着身子，朝着她贴过去，如同一个小男孩一样认错。
“公主，我……我错了。”
“错哪了？”
“我我……我不知道啊！但是，这种情况，不是只要认错就可以了吗？”
“你混蛋！”
她猛然抬起头，正好撞在贴过来的姒启鼻子上，痛得他捂着鼻子往后一屁股跌倒，顺着斜屋顶往下一滚，眼看就要滚下来……
一只冰冷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温暖的大手。
他正好看见那一双美目，猛然发现那双眼里全是痛苦。
她为何眼中全是痛苦？
她的手好冰……
这让他想起在自己怀中逐渐冰冷的母亲。
他目光下移，隔着薄纱手套，清晰看见她每一截手指缝合的伤口，一阵寒意从他心底涌起……
他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抓住她的手，猛然一把将她的薄纱手套扯下。
月光下她的每一个关节的伤口依旧让人触目惊心，每一节都有数百针密密麻麻缝合的黑色丝线。
她猛然一惊没想到姒启眼神居然如此犀利，一眼看见薄纱手套下的伤痕。
她下意识用力抽回手臂，背在背后倔强的撇过头。
仿若一个委屈却故作坚强的孩子……
他的内心疯狂自责，这就是她所经历的痛苦吗？
这些痛苦都是因我而起……
姒启仿若雷击，全身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双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蔷薇……你……你的手怎么样？”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仿若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压抑。
她为了这个男人将自己的生命搭进去了。
他却三番两次躲闪，那么自己这一切的痛苦又算什么？
她冷冷抬起头，痛苦和悲凉仿若化为冰霜的冷笑。
两行血泪从她眼眶流下，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怎么不叫公主了？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蔷薇。”
那道血泪成为再次压倒姒启内心愧疚的一座大山，冰冷的躯体。
姒启内心防线在见到血泪那一刻彻底决堤崩溃……他已经无法想象蔷薇到底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让她变成这般。
“我……我没忘记！从来都没忘记过你……”
姒启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擦拭着那两行血泪……
看着手掌冰冷的血，他垂下头为自己感到羞愧。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我是见不得人吗？”
“不是的……”
“那是什么？是因为我答应了婚约吗？”
姒启沉默，而这样的沉默，就等于默认。
蔷薇一把推开他，倔强的擦了擦脸上的血泪，大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了解，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却躲着我，你就是个混蛋！”
姒启默认。
确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只有蔷薇将成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