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双清澈到近乎透明、却又仿佛倒映着宇宙星河流转的眼眸,透过轻纱,平静地俯瞰着下方武氏天域。
她怀中抱着一架通体晶莹、非琴非瑟、形制古朴的七弦乐器,玉指虚按弦上。
正是云阙天宗当代圣女——云渺。
其气息缥缈出尘,与周围天地自然相合,若不仔细感知,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但其眼眸深处偶尔流转过的一丝漠然与探究,以及那无形中引动天域本源共鸣的乐音,无不昭示着她那深不可测、已然触及吾命境边缘的恐怖修为!
“天外天云渺,闻武氏有圣皇归来,日月同辉,心生仰慕,特来拜会。还请武氏圣皇,现身一见。”
云渺开口,声音与她所奏乐音一般,空灵悦耳,直接响彻在武氏天域所有生灵的心神之中。
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也听不出多少真实的仰慕之情,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通告。
紫宸殿内,武明玥脸色微变:
“云阙天宗圣女云渺?她竟亲自来了!
此女修为诡异,音律之道已近通神,更隐隐触摸到吾命境玄奥……仲裁之庭这次,好大的手笔!”
一位族老忧心道:
“圣女亲至,以拜会为名,实则与那沧溟子叩门赵氏无异。
陛下刚刚归来,修为恢复尚需时日,此刻对上这云渺……”
武曌缓缓从凤座上站起,打断了族老的话。
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拜会?仰慕?”
她轻嗤一声,
“带着扰乱我天域本源的天籁而来,居高临下,通传心神……
这便是云阙天宗的礼数?仲裁之庭养的一条会唱歌的狗,倒也装得人模狗样。”
言语刻薄,毫不留情,尽显女帝锋芒。
“陛下,是否先由老身出面周旋……”武明玥试探道。
“不必。”
武曌抬手,一步踏出,已然消失在紫宸殿内,只余声音回荡,
“人家指名道姓要见朕,朕岂能避而不见?
正好,朕也想看看,这所谓触摸吾命的圣女,有几分斤两,敢来朕的门前……犬吠。”
话音落时,武曌的身影已出现在武氏天域苍穹之上,与那云海之上的云渺遥遥相对。
她依旧是一身紫金常服,未着帝袍,却自有一股统御山河、生杀予夺的无上帝威自然散发。
日月虚影在她身后隐隐浮现,紫金光芒内敛却尊贵无比,与对方那空灵出尘的云海仙音气象,形成鲜明对比。
“云渺?”
武曌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
“朕便是武曌。你这拜会的动静,可不小。若惊扰了我武氏子民,该当何罪?”
直接问罪,强势无比!
云渺轻纱后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武曌的强势与直接有些意外。
她抱着七弦乐器,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声音依旧空灵:
“圣皇恕罪。
云渺道浅,偶得天籁,心喜难抑,不自觉与天地同欢,或有打扰,实非本意。
今日前来,一为拜会圣皇风采,二来……也奉仲裁之庭诸位尊者之请,想向圣皇请教一二。”
“请教?”
武曌嘴角勾起,
“请教什么?请教朕是如何归来的?
还是请教朕对那旧约,对那天道虚空一斩,知道多少?
亦或是……想试试朕这刚刚归来的身子骨,还硬不硬朗,能不能经得起你们请教?”
句句直指核心,撕开那层虚伪的客套!
云渺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武曌如此犀利。
她轻轻拨动怀中乐器的一根弦。
“铮——”
一声清越琴音响起,并非攻击,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抚平了周遭因两人对峙而微微躁动的天地灵气。
更隐隐试图安抚、消解武曌话语中的锋芒与敌意。
“圣皇快人快语,云渺钦佩。”
云渺声音不变,
“既然圣皇提及,云渺也不绕弯。
圣皇归来,声势浩大,引动天外天变数。
仲裁之庭为维持秩序,维护旧约,确有疑问。
圣皇归来所知所感,关乎诸天稳定,还望圣皇能以大局为重,前往仲裁之庭一叙,澄清因果。
此乃公事,还望圣皇……体谅。”
“体谅?”
武曌笑了,那笑容却冰冷无比,
“朕为何要体谅一个未经许可,便想审查朕之记忆、干涉朕之自由的存在?
朕的因果,朕的记忆,乃朕之私事,与那仲裁之庭何干?
与那所谓的旧约何干?
若旧约便是允许尔等如此行事,那这约……不要也罢!”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