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停下脚步,学着江湖人的模样抱了抱拳,声音刻意压低:“这位兄台,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指点。‘引子’是指?”
疤脸汉子打量了他们几眼,见凌尘气息虚弱,苏晚晴虽戴了面纱但身段气质不俗,心下判断可能是某个落魄小家族的子弟出来碰运气,这类人在夜集不少见。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引子,就是介绍人,或者……这个。”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
凌尘会意,从怀中摸出仅有的几块下品灵石之一,递了过去。疤脸汉子接过,掂了掂,脸色稍霁:“规矩很简单:进去后,管住眼睛和嘴巴,只看不问,想交易再开口。不许动武,违者自有人收拾。里面东西真假自负,银货两讫,概不负责。还有,别打听卖主的来历,也别说自己的来历。”
“多谢。”凌尘点头。
疤脸汉子侧身让开,指了指巷子深处一个挂着幽蓝色灯笼的岔口:“从那儿进去,自有人接引。提醒你们一句,生面孔,小心被当成‘肥羊’。”
走入岔口,光线更暗。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沉默地递过来两个黑色的布制面具。凌尘和苏晚晴接过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再往前几步,豁然开朗。这里竟是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废弃院落改造而成的露天市场,面积不大,但摊位密集。幽蓝色的“鬼磷灯”提供着照明,光线惨淡,映得人影幢幢,气氛诡异。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沾着泥土、灵气微弱的残缺法器或矿石;封存不善、药力流失的瓶瓶罐罐;字迹模糊、来历不明的兽皮卷或玉简;还有一些明显带着阴气或血迹的古怪物品。叫卖声几乎没有,买卖双方都是低声快速交谈,成交迅速。
凌尘神识虽强,但重伤未愈,不敢轻易外放仔细探查,只凭目力和感知粗略扫过。这里的东西,九成九是垃圾或骗局,但偶尔也能感觉到一两件物品散发出 genuine 的微弱灵气波动,只是价格也标注着灵石,且不便宜。
他们注意到市场角落有一个简陋的木板墙,上面贴着不少颜色、材质各异的纸张,像是告示。那里围着的人也稍多些。
走近一看,果然是发布任务和悬赏的地方。
悬赏内容各式各样:求购某种特定妖兽材料或灵药;招募临时护卫前往某个危险地域;追查某人或某物的下落;甚至还有一些含糊其辞的“解决麻烦”的委托。
报酬清一色以灵石计价,从几块下品灵石到上百块不等,偶有任务标注“面议”或“以物易物”。
凌尘快速浏览,寻找着可能适合自己的机会。很快,他的目光被两张并排贴着的悬赏吸引。
左边一张,材质较好,字迹工整:“求访良医,诊治奇症。患者体内有异种阴寒能量盘踞,侵蚀经脉,寻常丹药无效。若能缓解或提出有效方案,诊金五十下品灵石起,若根治,酬谢面议,必令满意。联络方式:西市‘百味斋’,每日午时留讯。” 没有署名,但“百味斋”是王都一家有名的酒楼,算是半公开的联络点。
右边一张,则粗糙许多,字迹略显潦草,甚至透着一丝焦虑:“急寻‘清心草’三株,或‘冰心玉莲’莲子一枚。期限五日,报酬:三十下品灵石,或等值物品。知消息者亦有酬谢。联系:南城老槐树下,第三块砖。”
“异种阴寒能量……清心草、冰心玉莲……”凌尘心中微动。这两种灵药都是针对心脉、神识受损或走火入魔的,价值不菲,远非三十下品灵石能买到,发布者显然要么不懂行,要么就是急疯了。而那个求医的,症状描述与孙老有相似之处,但“异种阴寒能量”可能更棘手,报酬也更高。
“这两个任务,或许可以试试。”凌尘低声对苏晚晴道。求医的任务符合他展示医术、接触更上层信息的打算;而寻药任务,虽然报酬偏低,但“清心草”他恰好知道一种替代方案,或许可以操作。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戴着面具的人的低声交谈,飘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北边传来的消息,大夏那边最近也不安生,边境上几个哨所被摸掉了,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普通军队干的。”
“嘘!小声点!这事也是能在这里议论的?据说监察院和御前司都惊动了,怀疑有境外高阶修士或特殊势力渗透。”
“不止呢,我有个表亲在镇守司当差,说最近王都里也在暗中排查,特别是对来历不明的修士和近期入境的陌生人查得很严,好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防备什么人。”
凌尘和苏晚晴心中同时一凛。排查?找人或防备人?会不会和天机试炼路的变故,或者他们这些被空间乱流抛来的人有关?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更低:“找人是其一,我听说啊,朝廷内部最近也不太平,几位皇子那边……似乎都有些异动,在暗中招揽人手,尤其是散修和有特殊本事的人,报酬开得不低。刚才那边那个求医的,指不定就是哪家府上出来的……”
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