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惊讶那种看。
是“终于等到这句话”那种看。
畸变之源——那团融合了零和三万年怨恨的存在——轻轻颤动。
“你知道送我的代价吗?”她/它的声音像无数人同时低语。
陶乐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还送?”
“送货的活,本来就是把不知道的东西送到该去的地方。”陶乐说,“零教我的。”
畸变之源沉默了。
然后,它开始变化。
那层包裹着零的“壳”缓缓剥落,露出里面——
不是空洞。
是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抹除宇宙的最后一丝存在。
它们被吞噬了三万年。
被困在这里三万年。
等了三万年。
零的声音从那些光点中传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
“陶乐,送我,就是送它们。”
“但送它们,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灯。”
陶乐低头看着胸口。
那盏灯还在亮着。
很微弱。
但很稳。
孙悟空给他的灯。
“这盏灯,是齐天大圣的‘归处’。”畸变之源说,“也是所有被送走之人的‘归处’。”
“用它,可以打开一扇门。”
“门后,是所有被抹除宇宙的‘家’。”
陶乐抬头。
“那还等什么?”
他把手按在胸口。
准备取出那盏灯。
一只手按住了他。
孙悟空。
他站在陶乐面前,脸上没有笑。
“陶小哥,”他说,“这盏灯是俺给你的。”
“俺给你,不是让你用的。”
“是让你带着。”
陶乐看着他。
“大圣……”
“俺知道你要说什么。”孙悟空打断他,“但俺得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
“这盏灯,是俺用最后的‘存在’做的。”
“用掉它,俺就真的没了。”
陶乐愣住。
“没了?”
“不是消散那种没。”孙悟空说,“是彻底的、永远的、再也回不来的没。”
“俺会从所有记忆里消失。”
“从你的记忆里。”
“从哪吒的记忆里。”
“从花果山的记忆里。”
“从一切地方。”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陶乐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问:
“那你还给我?”
孙悟空咧嘴。
“因为俺信你。”
“俺信你会送好。”
“俺信你会记得俺。”
“就算俺从记忆里消失了,你也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用某种方式,记得俺。”
陶乐沉默。
腕表停了,不需要它告诉。
胸口那盏灯还在亮着,很微弱,但很稳。
他把手放在灯上。
没有取出。
只是按着。
“还有其他办法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畸变之源轻轻颤动。
“有。”它说。
陶乐抬头。
“但更难。”
“说。”
“用我。”畸变之源说,“用我这三万年吞噬的所有存在,去抵消那扇门的代价。”
“但那样的话,我会彻底消失。”
“包括零。”
陶乐的手停在半空。
零。
那个三万年前把怀表递给他的人。
那个在死寂大厅里念了三万年名字的人。
那个说“这一单,我送你”的人。
如果畸变之源消失,她也会消失。
彻底消失。
从所有记忆里。
“这是公平的交易。”畸变之源说,“三万年吞噬的存在,换三万年等待的终结。”
“零同意。”
零的声音从那些光点中传来,很轻,像风:
“陶乐,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陶乐站在原地。
两个选择。
用孙悟空的灯——他会彻底消失,从所有记忆里。
用畸变之源——零会彻底消失,从所有记忆里。
选哪个?
他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咧嘴。
“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