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协议七号是独立运行的。它有自己的判定标准,有自己的执行程序。只要它认为‘必要’,它就会启动。”
“而我们三个,就是协议七号的‘核心’。”
陶乐看着他们。
三张石椅,三道身影,三个创始者。
“你们是协议七号?”
“我们是协议七号的‘道德锁’。”零开口了,声音很轻,“创始者设计它的时候,留了一道后门——如果有一天,协议七号判定需要启动,必须经过我们三个的同意。”
“但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壹说,“久到我们已经分不清‘对’和‘错’。”
贰补充道:“久到我们已经开始怀疑——也许协议七号是对的。”
“久到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同意。”
零看着陶乐。
“所以我们需要你。”她说,“替我们做最后的决定。”
陶乐沉默。
腕表一秒一秒走着。
该出发的时候,它会告诉你。
现在,是出发的时候。
他问:“怎么做?”
壹站起身。
三万年第一次站起来。
“跟我来。”
---
壹带他走进大厅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很小的门。
门上刻着一个数字:
7
“协议七号的核心终端在里面。”壹说,“你进去之后,会看到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时间本源是否已恢复至安全线以上?”
“第二个问题:连接网络是否能持续产出足够的意义?”
“第三个问题:创始者的错误,是否可以被原谅?”
陶乐看着那扇门。
“第三个问题……”
“是我们加的。”壹说,“我们不知道答案。”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把它留给最后一个人。”
陶乐沉默。
然后他推开门。
走进去。
---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有一台很古老的终端机。
屏幕上,三个问题依次浮现:
1. 时间本源是否已恢复至安全线以上?
陶乐按下“是”。
2. 连接网络是否能持续产出足够的意义?
陶乐按下“是”。
3. 创始者的错误,是否可以被原谅?
陶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这个问题。
很久。
然后他按下——
“是”。
但不是用键盘。
是用手。
他把手按在屏幕上。
屏幕亮了。
不是刺眼那种亮,是温暖那种亮——像孙悟空那盏灯,像零那枚怀表,像所有已经送到的最后一单。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协议七号,正式终止。”
“谢谢。”
陶乐看着那行字。
笑了。
他转身,走出门。
门外,三个创始者站在那儿。
壹看着他。
“你按了‘是’。”
陶乐点头。
“为什么?”
陶乐想了想。
“因为你们已经等了够久了。”他说,“因为你们不是坏人,只是普通人。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原谅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我自己的。”
壹沉默。
贰笑了。
零——那个沉默的零——第一次开口了。
“谢谢你。”她说。
然后,三个创始者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是消散。
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壹最后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贰最后说:“送达。”
零最后说:“再见。”
他们消失了。
石椅上空空荡荡。
大厅里只剩下陶乐和带他来的那个零。
零看着他。
“你做得很好。”
陶乐看着她。
“你呢?还送吗?”
零笑了。
“送。”她说,“送你。”
她伸出手。
陶乐握住那只手。
腕表一秒一秒走着。
该出发的时候,它会告诉你。
现在,是出发的时候。
他们转身,走出